一切重蹈覆辙,浪涛台一定会塌。
尚不知那人捉了她,还叫人好生料理着,是欲拿她胁迫父亲做甚么腌臜事。而她也却定要搏一搏出路,不做这笼中鸟。
她在此处反复检查,将那矮柜里的屉子一一翻了,寻到一个糖丸大的玉貔貅,便毫不思虑地藏入袖中。
正当她匍匐在地试图听到一些尘嚣的声响时,耳畔拂来微弱到几经殆尽的风,谢灵犀福至心灵,敲了敲身下木板,果真来声清脆。
这下方是空心的。
此处应有机括匠术操控,能让这板子移开,使人影凭空消失。
谢灵犀寻遍屋中物什,未曾发现什么可疑之物,倒是墙壁上还挂了几幅画,因看不见,不知其中千秋。
她将被画掩盖下的方寸墙壁逐一探查,徒劳无获之时,无意间被垂下的长幅画卷绊住了脚,下意识凭空一抓——
“啊。”
脚下忽然一空,如鸟失双翼,谢灵犀的身子不可控地往下坠,短促的惊愕声被她强行截在咽喉中。
暗室之下还是暗室,她摔下来后又连着滚了好几圈,如今抵住什么东西,不得动弹了。
鼻腔中霎时流进血腥味。
谢灵犀僵了一边胳膊,抬手一抓,摸到一尊死人的躯体,那尸体衣衫褴褛,胸前皮肉被鞭子打碎得稀烂。
此时眼盲倒成了她的庇护,该地白骨森森,谢灵犀总觉得有冤魂浮在半空,无声无息地打量着她。
她不慎踢到了一个浴满血的头颅。
这一声惊动了一些孤鹜——“谁在那!”
随着守卫的脚步声愈来愈近,谢灵犀如鬼魅般缓缓向后挪着步子,下一瞬,被一只血手捂住嘴往旁跌去。
“哦,原来是老鼠啊。”
两个佩刀侍卫在死人堆里草草巡视一圈,便各自回到门前靠着墙抱头睡去了。
这边,谢灵犀一把掀开掩在身上的破烂血衣,反制住来人,低声喝道:“你是谁?”
那人回答:“谭识君。”
“谭大人?”
谢灵犀辨认着他的声线,扼住他脖颈上的手松下力道,“大人怎会在此?”
谭识君不知是受伤了还是如何,声音微弱,却咬字铿锵,他恳请道:“娘子,还是唤我谭识君吧。”
“好,识君兄,你可知这是何地?”
这人的要求诚然古怪,但若想出去,还得由他助一臂之力。
谭识君却话锋一转:“谢娘子,你总是这般直截了当。”
谢灵犀:“什么?”
她没想到,在这凶险地牢里,被一个比她大上十来岁、看似铁骨铮铮的人物教授着人情问候——
“‘你是何人’、‘这是何地’、‘为何在此’——谢娘子,不是我要批驳你什么,总是这般目的性极强地问候他人,也是会让人不适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