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舟,我看不见了。”
“不是信我吗?我给你指路啊,姐姐。”
“祁舟!”
“欸。”
“你把围巾拿开。”
“不。”
“拿开。”
“……好哦。”
“……”
回家的路很长,夜很深,两个人都在笑。
——
京市连着下了好几天大雪,大雪堪堪覆没脚踝时,温言之的祭日到了。
温慕葵捧了一束白色栀子花,京北市的大雪还在下,她拒绝了祁舟要送她的请求,一个人去了他的墓地。
她勾了勾唇,把那束栀子花放到了他的墓地,又扫落墓碑前覆盖的雪,男人清俊的五官露了出来,穿着军装,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
“爸,好久没来看你了,你会不会怪我?”
温慕葵坐在墓前,细细跟他讲了这大半年以来生的很多事。
隐去那些不好的人或者事,温慕葵现今年,她能跟温言之讲的话有很多。
有很多足够幸运的事。
最幸运的事情是再次遇见了祁舟。
温慕葵讲她在夏天跟祁舟重逢,又在即将入秋时跟他重新在一起,现在他们复合了快三个月,她恍恍惚惚,仍然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先提前跟您说一下,下一次带他过来看您,希望您不会被吓一跳。”
温慕葵抚着温言之的画像,小声道:“马上就要到跨年夜了,您和奶奶在下面,会一起做一顿很丰盛的饭菜吧,奶奶会不会骂您呢,您厨艺一向不怎么样,又总是过来捣乱。”
“我今年话有点多,因为真的很开心,希望您不要嫌我啰嗦。”
温慕葵又待了两个小时,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碰上了陈霁。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爸今年出任务的时候摔了腿脚,不方便过来,所以……我替他来看看温伯伯。”
“这样吗?”温慕葵怔了怔,顿住几秒又问,“那陈叔叔现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没有大碍,在家里养两天就好了。”
“好。”温慕葵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跟叔叔还能记得过来看我爸。”
“没有,应该的。”听到温慕葵这么说,陈霁眼底反而浮现出几分羞愧,“毕竟当年……如果不是温伯伯,我爸爸可能就……”
当年出去执行火情任务,温言之和陈霁的父亲同时被困在火海里,是温言之替陈霁父亲挡下了突如其来的爆炸,陈霁的父亲这才能侥幸活下去。
可是温言之却……几乎尸骨无存。
温慕葵吸了口气,没再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快要下山的时候,温慕葵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温慕葵……”
她转过身,陈霁在山上冲她招手,远远地朝她跑了过来。
“温慕葵,你等一下……”
温慕葵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语气仍然古井无波。
陈霁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面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仰头看她。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当年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各种流言蜚语而远离你,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温慕葵拧眉,有几分不解,“正常人都会选择趋利避害,你没做错什么。”
温慕葵向来不会对人性抱有太高的期待,在她看来,陈霁当年刻意的疏离,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谴责的。
但是陈霁看上去对这件事异常在乎。
他开口道:“不对,别人可以疏远你,我不应该,当年我爸让我在温叔叔的坟前起誓,要好好保护你的,我没有做到,对不起。”
温慕葵静静地盯着他看。
她有一双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刺得陈霁不自觉移开眼,不敢与她对视。
“那你现在突然跟我道歉,是为什么呢?”温慕葵语气有几分不解,毫不留情地道,“想要减少一点自己心里的愧疚感吗?”
“那你做得很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