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溱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esp;&esp;幼时,父亲常教导她和哥哥,武者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弱小,若习武习出了铁石心肠,那这一身功夫就是白练了。
&esp;&esp;陈溱叹了一声,转回头去。
&esp;&esp;既然让她看见了,不去拉一把,总归过意不去。
&esp;&esp;陈溱走上前去,男人拍腿笑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好丫头了!
&esp;&esp;哟,那您眼力可以。陈溱说着就去拉他的手臂。
&esp;&esp;别别别。男人匆忙躲开,掀起盖在腿上的衣摆道,我腿上有伤,站不起来。
&esp;&esp;陈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处裤腿被利刃划破,沾满了血。
&esp;&esp;大男人这么娇气。她虽这么说着,还是停下了手。
&esp;&esp;男人把衣摆放下,道:区区刀伤不足为惧,可这刀刃上喂了毒。
&esp;&esp;中了毒你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esp;&esp;毒被我用内力压着,一时扩散不到心脉。
&esp;&esp;闻此,陈溱微一挑眉:常言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不如这样,我帮你,你教教我怎么调息内力?
&esp;&esp;这男人说他叫宁许之,前面的小镇上就有能医治他的人。他说自己本来就是要去找那人的,未曾想都快走到跟前了,腿上的毒忽然发作。
&esp;&esp;陈溱让宁许之将外袍脱下铺在地下,人坐在衣袍上。她捉起两条袖子把他拖着。
&esp;&esp;乞丐拖着瘸子,瞧起来十分凄惨。没走多远,宁许之怀里已经攒了七八枚铜板了。
&esp;&esp;陈溱把宁许之拖到镇上的谢氏医馆,忙坐到一旁椅上按胳膊,心道:这人也不胖,怎么拖起来这么沉?
&esp;&esp;这家医馆的匾额上写着谢氏医馆,郎中却姓余。余郎中见到宁许之,忙将手头的活交给伙计,走过来瞧着宁许之的伤问道:宁掌门怎么受伤了?
&esp;&esp;宁许之没答他,而是环顾四周,皱眉道:长松不在此处?
&esp;&esp;余郎中道:宁掌门有所不知,师父携师娘归隐已有七年之久了。
&esp;&esp;宁许之默了良久,方才问道:你师娘的病如何了?
&esp;&esp;余郎中亦是一声长叹,神色哀戚:丧子之痛,何药能医?师父归隐之前,已经给师娘治了两三年了,可是
&esp;&esp;二人陷入一片沉静。
&esp;&esp;余郎中从那伤口处取了血,端到柜前用药试了片刻,皱眉道:无色山庄?宁掌门何时惹上了毒宗?
&esp;&esp;原来是无色山庄,怪不得。宁许之扳着腿问道,能医治吗?
&esp;&esp;余郎中自信满满道:宁掌门说笑了,江湖中人谁不知道北谢南宋?再说了,师娘以前也是无色山庄的人,别的地方不能解宋家的毒,咱们这儿却是可以的。只是这毒处理干净少说也得天,不知宁掌门这几日可还有别的要紧事儿?
&esp;&esp;再要紧能有身子要紧吗?宁许之说着指了指陈溱,给这丫头也瞧瞧,她手上有伤,拖我过来还蛮不容易的。
&esp;&esp;余郎中这才瞧向在一旁坐着的脏兮兮的小姑娘,这小姑娘自进门以来就没说过话,他险些把她给忘了。
&esp;&esp;陈溱方才正仔细思索着他们二人的对话。
&esp;&esp;毒宗宋家居住在无色山庄,族中之人皆擅用毒。这郎中称宁许之为掌门,想来他在江湖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未曾听揽芳阁的姐妹们说起过。
&esp;&esp;陈溱解开手上缠着的布条,那郎中一看就皱眉道:你这伤不能捂着,得透透气。不过你运气好,如今天气冷,没什么大碍。但再捂下去的话,这几根手指得废掉。
&esp;&esp;余郎中说罢便让药童取来干净棉布,递给她擦手,又回到柜台前持笔书写方子。
&esp;&esp;陈溱擦拭好指尖,刚把棉布放下,就见宁许之丢了个葫芦和几枚碎银过来,大爷似地对她道:去,给我打壶酒来,再买两屉小笼包,一屉肉馅一屉素馅。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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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露锋芒拔刀相助
&esp;&esp;陈溱嘶地吸了口气,十分不理解:你不怕我拿着银子跑了?
&esp;&esp;他们两个中间只隔着一张小方桌,其实离得极近,宁许之把手伸到嘴边压低声音道:你年纪不大,内力倒深。可你这内力杂乱无章,应是自行修习无人指点吧?
&esp;&esp;练武这种事,若无人指导自行修炼,运气好的说不能能开山立派,成一代宗师,可运气不好的轻则岔气抽筋,重则走火入魔。
&esp;&esp;陈溱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以她深吸一口气,而后颇为和善地笑笑,揣上碎银就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