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地下积着厚厚的竹叶,被林风和雨水吹洗得惨白。
&esp;&esp;处处都昭示着此处无人打理,乃是一片野竹林。
&esp;&esp;竹林幽寂,朝露沾衣,除鸟鸣外再无别的声响,陈溱逐渐放松,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esp;&esp;啪嗒啪嗒
&esp;&esp;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谁家的窗子没有关牢,于风中来回摆动敲打窗棂。竹林中鸟雀惊躁,在这幽森的竹林中稍显诡异。
&esp;&esp;陈溱立刻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esp;&esp;啪嗒啪嗒
&esp;&esp;那声音像是正在朝她奔来,陈溱心中一惊,登时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esp;&esp;速度这么快,猛虎?豺狼?
&esp;&esp;不对,野兽怎么能发出啪嗒的声响?难道是只打了铁掌的豺狼?
&esp;&esp;她还没想清楚这个,林间又传来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
&esp;&esp;陈溱:
&esp;&esp;她其实没有那么胆小,但还是冷不防打了个哆嗦,心想,还好天已经亮了起来,要是在夜里撞见此情此景,她不被吓个半死,也要怕上好几年竹林。
&esp;&esp;陈溱想过掉头逃跑,可在听到林间笑声时却一动都动不了了。
&esp;&esp;那声音又清又魅,像是云雾幽篁中蕴生的精怪妖灵,双唇微启,就能惑人心神。
&esp;&esp;惑人心神?陈溱立即调动浑身真气抵御,奈何那咯咯笑声还是无孔不入地钻入耳中。
&esp;&esp;陈溱拔出拂衣来,气撼剑身,吟出铮的一声嗡鸣。
&esp;&esp;然而声音还是不够响亮,不足以抵抗那珠落玉盘般的笑声。她又忙拔下鬓间芙蓉钗来,钗头与剑身相撞,叮的一声锐响,灵台顿时清明。
&esp;&esp;然而,那啪嗒啪嗒的声响和清清泠泠的笑声已近在咫尺。
&esp;&esp;陈溱本以为有人在装神弄鬼戏耍她,不想那人毫不躲避,在她六丈远处将步子缓下,款款向这边走来。
&esp;&esp;白雾未散,灼灼红衣跃入林间。
&esp;&esp;那女子曳屐提裙,步履轻盈,像一只翩然的飞鸟。因方才奔跑过,所以她的面颊略显酡红,似粉荷含娇。长眉连娟,微睇绵藐,朱唇激丹,巧笑轻抿。
&esp;&esp;灿灿日光透过树梢,在她身上映出斑驳竹影,水波一般荡漾起来。竹叶之上滑落水珠,滴在她的脸颊上,如芙蓉承朝露,明媚娇艳,当得起风华绝代。
&esp;&esp;陈溱连稳了几次心神,目光才从这女子脸上挪开。
&esp;&esp;原来刚才的啪嗒声是她脚下木屐发出来的。
&esp;&esp;不对,她踩在满地竹叶上,脚下只有木屐声?
&esp;&esp;陈溱微挪步,听着自己脚下窸窸窣窣的声响,心霎时一沉。
&esp;&esp;普通人穿木屐踩在竹叶上,两种声音都不能避免。习武之人着木屐踩在竹叶上,轻功水平不同,发出的声音也大小不一。
&esp;&esp;这女子是如何做到鞋蹋竹叶无声,而木屐清脆作响的呢?
&esp;&esp;好精妙的轻功。
&esp;&esp;正想着,那女子已曳着屐走了过来,她身姿窈窕,姿容摄人,却歪着脑袋,带着一种与浑身气质不符的少女娇憨启唇:你来陪我玩儿吗?
&esp;&esp;陈溱知晓这女子武功极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我赶路
&esp;&esp;话音未落,那女子乘着轻霭飘然上前,玉臂揽上了陈溱的肩。陈溱浑身一颤连忙挣脱,奈何被这女子钳制得死死的。
&esp;&esp;更毛骨悚然的是,这女子在她耳边吐息如兰,柔声道: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烟波湖上风光正好,当真要辜负吗?说着一双眼睛还睨了过来。
&esp;&esp;陈溱冷汗直冒,不知怎的就想起揽芳阁鸨母梁三娘的话。
&esp;&esp;真正的花魁无需扭转腰肢,无需挥舞广袖,甚至无需颦、无需笑,就能让人心神摇荡,那才是妩媚入骨。
&esp;&esp;可是这哪里不太对吧?
&esp;&esp;还好陈溱脑中还存着一丝清明,才能在这红裙女子骤然出手之时偏头避开。
&esp;&esp;女子的掌缘擦陈溱左耳而过,陈溱只觉耳畔一阵嗡鸣,当即毫不犹豫地出掌朝那女子猛力一推,这才从她臂间挣脱。
&esp;&esp;那女子突然变了脸,一挑长眉,道:你打不过我,凭什么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