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书生与云倚楼无冤无仇,出言讥讽也不过是因为云倚楼生得美,活得恣意。
&esp;&esp;在他看来,有倾国色就该做倾国事,不做,就要被口诛笔伐。
&esp;&esp;单讽我一人便罢了,可他偏在诗里点明了春水。云倚楼冷声道,那时我就算离开春水馆,也不能使众姐妹免遭骂名。于是我便先回了他一首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又请雨姨允许我在画船上跳《秦王破阵舞》。
&esp;&esp;《秦王破阵舞》慷慨激昂,气势不凡,云倚楼请求跳此舞是在向世人说商女亦有万千豪情。
&esp;&esp;云倚楼道:武舞并不好学,力道和美感缺一不可,但我自幼习武,最擅腾挪飞纵,不出十日就学会了破阵舞。那晚,我在满湖灯火中仗剑持械,第一次献上了《秦王破阵舞》。
&esp;&esp;有讽喻诗在前面发酵,破阵舞的事传得很快,那段时间我每日都能在烟波湖上看到陌生的面孔,他们或好奇或惊讶,不远千里去到烟波湖,就为了看我一支舞。云倚楼笑了笑,烛火将她的脸庞映得分外柔和,但他们都没有看懂我的舞。
&esp;&esp;陈溱便问道:师父的剑舞重在剑而不在舞吧?
&esp;&esp;云倚楼颔首,又道:有一天,烟波湖上冒出了一个奇怪的人,他自己撑了个竹筏,凑在画舫近处看了我三日的舞,雨姨三番两次派人去赶,也驱不走他。到了第三日,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他来此为何。
&esp;&esp;那时梧桐叶落,秋风袅袅。
&esp;&esp;青年人随手捞起湖中一片黄叶,道:如此精妙的剑术,裴某生平还是头回见,一不小心看入了迷,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esp;&esp;云倚楼略微讶然,语气却依波澜不惊:那你还真是少见多怪。
&esp;&esp;那青年人摆手道:诶,姑娘说笑了,裴某早就踏遍了大邺的万里河山,我的见识比那庙堂之上坐着的人还要广呢!
&esp;&esp;云倚楼不再理他,转身掀起画舫珠帘。
&esp;&esp;哎!姑娘别走啊!那姓裴的人把手掌放在嘴边大声呼道,你舞剑之时似有两处做得不太对,你不想听我
&esp;&esp;咻
&esp;&esp;什么东西砸上他的喉咙,那人顿时噤了声,低头一看,却是一粒鲜红饱满的石榴籽。
&esp;&esp;画舫之中,珠帘之后,美人的声音淡淡递出: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esp;&esp;屋内红烛燃尽,水涵天又取了一支来,云倚楼继续道:他那时并没有作答。彰显不同,引人注意,这都是狎客惯用的伎俩,我懒得同他周旋,乘船回了春水馆。第二日,他便没有来了。可就在我将要忘记见过这么一个人的时候,他再次出现在了烟波湖畔。
&esp;&esp;那是第二年的秋天了。
&esp;&esp;云倚楼跳了一年的破阵舞,再无人以春水馆做文章。总归是清闲,云倚楼便索性舍了画船,沿湖散步。
&esp;&esp;走到梧桐茂密之处,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esp;&esp;一轻一重、一浅一深,来人竟是个跛子。
&esp;&esp;云倚楼明白,这些人最难忍受别人打量的目光,便索性不回头看,继续向前方走去。
&esp;&esp;可那人竟跟上了她。
&esp;&esp;云倚楼停下步子,转身,便看到了一张略眼熟的脸。
&esp;&esp;一年过去,那姓裴的男子沧桑了不少,见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便挠了挠头道:在下怕扰了姑娘雅兴
&esp;&esp;有话直说。云倚楼道。
&esp;&esp;说罢,她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那人的腿脚。
&esp;&esp;那青年人欣喜道:去年我只看出姑娘舞剑之时有两招不甚妥当,但并未想到应该如何改善,所以才没有直说,如今我想明白了,便特意来此告诉姑娘。
&esp;&esp;云倚楼平静地望着他。
&esp;&esp;这人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形并不高颀,但面容文雅俊秀,颇有江南才子之风。
&esp;&esp;云倚楼不答话,他也不显尴尬,直接道:姑娘第一个翻越动作后的挥宜换成揽,而第三个腾挪动作后的削宜换成抹,如此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