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左天玑冷笑一声,左手金瓜铜锤从斜前方绕过来,又朝陈溱砸来。
&esp;&esp;陈溱提气后闪,软腰后压,左腿支地,右脚脚背绷直朝上一踢,正中左天玑右臂。
&esp;&esp;陈溱这一脚力道不小,左天玑右臂向上猛抬,恰弹到挥来的左臂上,两只玄铁护腕相撞铿然作响。他浑身一震,两臂又酸又麻又疼。
&esp;&esp;为避免压迫手腕,护腕和手臂之间都留有空隙。手臂箍在护腕里,就像人被扣在铜钟里,两钟訇然相撞,嗡嗡作响。那滋味,怎能好受?
&esp;&esp;程榷和宋司欢忍不住起身叫好,那欢腾劲儿让他们旁边的玉镜宫弟子都侧目多瞧了两眼。
&esp;&esp;陈溱下去以后,萧岐才往这边瞟了几眼,只是打量了一番程、宋二人,也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左天玑见她未使名家剑法,但凭一股巧劲儿就让自己吃了亏,脸色骤然一沉。他扭了扭手腕,大叱一声,拽着锤原地转了圈,一对儿金瓜铜锤豁然抡开,而后连人带锤、陀螺似的朝陈溱撞来。
&esp;&esp;这一锤若是砸人脑壳上,必是头破血流。
&esp;&esp;陈溱见状,心中暗道不妙,提气朝比武台边缘退去,左脚踩横栏,右脚踢旗杆,唰唰两下便攀上旌旗。
&esp;&esp;她本想让那左天玑自己转出去,不料左天玑武艺精湛,出腿磨地,铜锤只在栏杆上一蹭就掉过了头去。
&esp;&esp;好!
&esp;&esp;这次的喝彩声却是给左天玑喊的。
&esp;&esp;陈溱稍一敛眸,踢杆滑翔而下,左掌直夺左天玑头顶百会穴而去。
&esp;&esp;掌击头顶,发出一声闷响,左天玑登时眼冒金星,左倒右摇地晃了两圈,才扶着脑袋停下来。
&esp;&esp;左天玑把自个儿当成陀螺,陈溱便拍向陀螺轴把他按停。
&esp;&esp;她意在控制,所以这一掌只用了三成功力,若运足功力,左天玑只怕会像七年前的杨鸿化那样七窍流血瘫软下去。
&esp;&esp;左天玑却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这丫头的底细,摆头醒神,大笑道:不过尔尔!
&esp;&esp;说罢,脚踏履星步法,手中金瓜铜锤一前一后地擂来。
&esp;&esp;陈溱轻笑一声,终于将剑横于身前。
&esp;&esp;铜锤砸来时陈溱向后倾身,手臂一落,长剑顺着锤势往下沉,落到地面时剑身贴地一卷翻了上来,直往左天玑面上割去。
&esp;&esp;左天玑大骇,仰身去避,双锤向后一扬。陈溱却运足功力将剑势一转,剑身如扇骨一般的在面前一挥。
&esp;&esp;叮叮两声,金戈相撞。
&esp;&esp;左天玑仰身到一半,骤然向后跌去。
&esp;&esp;咕噜咕噜,当两个半拉子铁锤滚落在地。
&esp;&esp;这一招正是落秋崖的剑法铄石流金。
&esp;&esp;左天玑在后仰的时候被削去了两瓣铜锤,怪不得脱力摔了过去。他跌坐地上,看着自己手中铜杆上连着的两个半拉铁锤,面色煞白。
&esp;&esp;陈溱不忘讽他道:左堂主,这金瓜熟透炸开了,您要尝尝吗?
&esp;&esp;观战众人又是一阵沸腾。
&esp;&esp;程榷和宋司欢自然不必说,高台之上的其他人也被这
&esp;&esp;一剑砍乱了心神。
&esp;&esp;若那女子手上握着的是一柄摧金断玉,削铁如泥的宝剑便也罢了,可他们逆着光瞧,那剑刃上已砍出了两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
&esp;&esp;此招靠的绝不是神兵利器,而是精妙绝伦的剑法,举世无双的内力!
&esp;&esp;看台之上喝彩阵阵。
&esp;&esp;左天玑失了面子,将断锤一扔,也不回高台,径直下山去了。
&esp;&esp;李摇光远远望着陈溱,叹道:唉,早知这丫头能有今日,我当初就不哄骗她了。
&esp;&esp;王玉衡却摇摇头,他心中明白李摇光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这女子和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人,不论怎样都走不到一处的。
&esp;&esp;上一场打完还摩拳擦掌准备上台的少侠们安静了一大半,陈溱站在比武台上,轻舒了一口气,心道:程榷说的不错,武林大会是江湖盛事,够茶楼酒馆说上十几年了,她这般出风头,哥哥即便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听到落秋崖弟子扬名立万的消息吧?
&esp;&esp;这时,一个黛色的身影从高台北方飘然落下,那女子抬手将几绺小辫往身后一拨,偏头看向陈溱。
&esp;&esp;陈溱心跳一滞。
&esp;&esp;这人竟是柳玉成。
&esp;&esp;七年前,她骤然得知母亲和清霄散人的恩怨,一时气结,未与众人道别就转身下山,现在见到柳玉成,心中还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