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一击,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就在水中蔓延开来。
&esp;&esp;陈溱微惊,心想:不至于吧?我明明没有使很大力定神一嗅,血气似乎是从那人肩头传来的。
&esp;&esp;原来这人早就受了伤,如今是伤口撕裂了。怪不得他不愿动手。
&esp;&esp;陈溱稍一愧疚,便见一掌飞速朝她面门袭来,她下意识地后仰,出掌回击。
&esp;&esp;掌心相撞,水声震耳。
&esp;&esp;水下没有掌风,从手掌交接处被挤压的湖水向四周直闯,向上的水幕将顶上画舫的舫头冲起老高,舫上珠帘璎珞哗啦乱响。
&esp;&esp;画船翘起,阳光沿着船底打入湖中,水下两人四目相对,各自一惊。
&esp;&esp;船上五个姑娘被水幕弄得一阵颠簸,钟离雁纵身跃起,白鹭一般独立在舫头尖端,脚尖一压,就将画舫稳了回去。
&esp;&esp;啪画船拍向湖面。
&esp;&esp;唰啦湖中两人破水而出,稳健地立在了船头。
&esp;&esp;水珠映着灿灿日光,从他们湿漉漉的面颊上滚过。若说方才在湖里两人衣衫飘逸是吴带当风,那此刻稠迭贴体之态就堪称曹衣出水。
&esp;&esp;萧岐急促地看了众人一眼,大步流星地转身掀帘钻进了船舱。
&esp;&esp;钟离雁诧异地看向陈溱,陈溱稍侧头,望着珠帘一笑道:也是有缘。
&esp;&esp;江湖高手用内力烘干衣裳并不难,但弄干头发却有些麻烦。钟离雁从青衫女子手中接过帕子给陈溱擦着头发,却问萧岐道:瑞郡王午间还在筵席上端坐,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到奴家船底了?
&esp;&esp;在萧岐之前,大邺还没出过有封号的郡王。
&esp;&esp;淮阳王长子以千金之躯亲赴险境,在西北大营待了六年,一朝得胜班师回朝,邺帝才赐了这瑞字。这封号可谓是来之不易。
&esp;&esp;萧岐侧过头,显然不想回答。
&esp;&esp;钟离雁心中也明白,淮阳王府府兵说搜查什么东西,追的却是淮阳王长子瑞郡王,此事怕是关系到王府秘辛,萧岐不可能说。她也不过是客气地随口一问罢了。
&esp;&esp;萧岐的目光越出窗子,落在湖西的田田莲叶上,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鱼戏新荷动,烟波湖的夏日胜景,与别处确有不同。
&esp;&esp;这声音低沉优雅,带着几分清冷的韵味,与年少时大有不同。
&esp;&esp;嗯?陈溱顺着萧岐的目光看过去,片刻,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回自己方才问的那句舟下君子何不上来与我二人共赏呢。
&esp;&esp;钟离雁赴的是淮阳王府的宴,按理说萧岐今日应该穿正装礼服的,可这小郡王一身素白,衣裳上仅有银线暗纹,若非方才沾了水,此刻映出粼粼的光,还真瞧不出来。想来他身上这件是中衣。
&esp;&esp;萧岐侧身对着她,陈溱便顺带打量了一番,想看看这小郡王六年多来都有什么变化。
&esp;&esp;萧岐如今身材高颀,刚刚站在船头上时比陈溱还要高上半头,脸上也是稚气大消,线条精致,双眉俊逸,而那双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在水里泡久了,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是荡着潋滟水光。
&esp;&esp;陈溱瞧着萧岐这副湿漉漉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当年在水边捞他的时候。
&esp;&esp;他的头发被河水冲散,水草一般柔柔地搭在她的臂上。那时候她哪有功夫瞧这小子长得好不好看,只记得自
&esp;&esp;己一臂就能揽过他的腰,在水中轻轻松松就能把他背起。
&esp;&esp;后来后来这倒霉孩子一看见她掉头就跑。
&esp;&esp;想到这里,陈溱托腮瞧着萧岐,道:你很怕我吗?
&esp;&esp;萧岐立刻转过头来奇怪地看着她,故作镇定道:怕你什么?说罢,又瞧向画舫窗外。
&esp;&esp;那为什么一直躲着我?陈溱又问,东山那次,还有刚才。
&esp;&esp;钟离雁给她擦头发的手稍顿。
&esp;&esp;萧岐默了默,心想东山那次实在不好解释,便避重就轻,理直气壮道:方才我又不知道船上是你。
&esp;&esp;陈溱不依不饶,一挑眉梢:那你现在在躲什么?
&esp;&esp;钟离雁的手彻底停下来了,心中思索,她这师妹在无妄谷待了六七年,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这样说话十分的不合适?
&esp;&esp;萧岐稍怔,缓缓转过头来。
&esp;&esp;此时陈溱身上的衣裳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可额前的发梢上仍有水珠滴下,落在她的脸颊上,也不知水珠和肌肤哪个更为莹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