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一线生机
“轰隆——”
天际黯淡,酝踉了一夜的雨终究伴着响彻天际的雷声淅沥沥落下,给本就严寒的深冬添砖加瓦。
倚雪梅林小屋窗户大开,大雨穿过护山大阵吧嗒吧嗒落在雪地上,砸出的雪坑也从不规则扩散至整个六峰,娇弱的梅树被雨水打得花枝乱颤发出哗哗声响。
萧沅莫名的觉得心中一颤,浅色的眸子看向灰败的天际,他也不明白为什麽会这样,直到指腹一烫才堪堪回过神,将茶壶放在桌上,溢出茶杯在桌上呈现不规则图案的热茶映出他微微皱起的眉眼。
冬天,也会下这麽大的雨吗?
“师尊——”
啪嗒啪嗒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小屋木门轰的被推开,撞在墙上回弹发出咯吱声。
顾君邺背上背着剑库中新选的配剑皎月,浑身湿漉漉的,雨水滴答滴答从衣摆落在地上,泅出一团又一团痕迹。
他擡手一抹脸,少年脸上茫然和不解揉成一团,最终汇聚成慌张与惊恐,“妖庭。。。师兄好像出事儿了,师伯的纸鹤应该就要来了。”
萧沅噌的站起身,衣摆带过桌上那杯满满当当的热茶,啪嗒滚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
妖庭-妖皇寝宫
钦珂和钦州一人持剑一人持鞭,静静立在紧闭的妖皇寝宫门前,这场大雨来的太突然,淅沥沥落在地上冲淡不少弥漫在殿门前的浓郁血气。
横七竖八躺在雨中的尸体伤口被大雨冲刷发白卷起,再也冒不出一点红意。
钦州手中的森白骨鞭还在往地上滴答黏稠的血珠,血珠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大雨冲开化为淡红色的水渍,他视线从那条淡红水渍抽回,像是察觉到什麽,目光看向妖族与人族的界线-两界河。
“那帮修士来了。”
“他们来干什麽!”钦珂暗骂一声,“他们不是向来自诩清高,怎麽还干上趁火打劫的事儿了?!”
他担忧的看向紧闭的殿门,拉着兄长的衣袖小声问:“剑宗的修士也来了吗?”
钦珂攥着阿兄黏腻的衣袖,努力压低嗓音:“少主就养在剑宗,养在清沅仙尊座下你别说你不知道!”
钦州一想起清沅仙尊就觉得头疼,毛被人全给嚯嚯了不说,他连仇都不敢去报,等好不容易毛长出来了,弟弟也带着少主回了妖庭,然後他就被少主好好教训了一顿。
以至于,现在听见清沅仙尊四个字时,龇牙咧嘴浑身都不自在,哪儿哪儿都觉得疼得慌。
接着悄悄布在两界河边上的小阵法‘看’,“来了。。。萧子渝那厮怎麽也来了?”
最後一句钦州声音放得很低,被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雨声拍得稀碎,钦珂并未捕捉到这话,也没瞧见阿兄艳丽的眉眼又颓了许多。
钦珂突然想起什麽,神色一凌,在骤然响起的雷声中大喊:“两界河有妖兵守着吗?!”
“轰隆——”
雨下的愈发大,天色暗沉。
段望月的突然出现让僵持的双方安静下来,有些费力的看向汹涌黑水的两界河对岸,确定没有瞧见熟悉的人影後,敛眉不语。
被拉来凑数的萧子渝稳如老狗,浑水摸鱼,在瞧见师弟时冲他使了个眼色,“别担心。”
若是今日妖庭真的不敌,他也会尽最大的努力护住剑宗的弟子。
“师尊,师兄他。。。”
萧沅拍拍顾君邺的肩,看着主角尚且青涩苍白的脸,想起他的另一层身份,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师兄,但徒弟收都收了,也不能退回去,随口安慰:“无事。”
顾君邺看向滚滚翻涌的黑水,两界河上游流经妖界,最後汇聚在位于下游的魔族墨海。
虽然不知道在外历练的师兄,怎麽会突然跑到妖庭,师伯叫他给师尊带话时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
他在剑宗待了快一年,日子算不得太长,也说不上很短,也知晓剑宗护短的很。
不管占没占理,只要是剑宗的弟子就先护住,至于回宗後怎麽罚另说,自己家的弟子总不能让外宗的人欺负。
顾君邺紧紧握着腰间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斩阎,要藏好,要藏好,不能被发现,即使真的被发现了——他松开斩阎,转而攥紧坠在边上的剑宗弟子腰牌,这个身份也不能丢。
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