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那张被巴掌扇得红肿、混合着泪水和疯狂的脸,死死盯着闻母,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一种破罐破摔的讥讽。
“呵……”他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妈?”他故意拖长了那个称呼,“你敢摸着良心说,如果我不是林霖的孩子,林霖不是爸的出轨对象,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换的孩子,你在知道真相后,会像现在这样后悔、痛苦吗?”
闻母尖声叫道:“闭嘴,你给我闭嘴!”
闻父也皱着眉呵斥:“别吵了,都少说两句。反正……反正都是我闻家的种,有什么好……”他试图和稀泥。
闻予安却像是没听到闻父的话,反而提高了音量,语气更加尖锐刻薄。他看出来了,闻父根本不在意真相,只在意利益和脸面,根本没打算把他怎么样。既然闻母这条大腿抱不上了,他也无需再伪装。
“你不会。”闻予安斩钉截铁地嘶吼,手指几乎要戳到闻母脸上,“你根本不会后悔,你还是会继续心安理得地疼爱我,把你所有的母爱都给我,继续理所当然地疏远、冷落、甚至厌恶你的亲儿子闻溪。因为你本质上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虚荣、眼里只有自己的人,你爱的从来只是一个光鲜的身份和你自己投入的心血,而不是那个流着你血的孩子本身。”
“我们其实是一类人,妈。都擅长伪装,都自私自利。你装什么被欺骗、受伤害的可怜母亲?嗯?”
这番话,不知是精准地戳中了闻母内心最不堪、最不愿承认的隐秘角落,还是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自我安慰的幻想。
闻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毯上,眼神涣散,喃喃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随即,她又像是抓住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嘶喊:“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你们这些贱人,把我儿子还给我!把我的溪溪还给我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真的痛彻心扉。
闻予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无比讽刺,发出一声更大的冷笑:“可惜啊,你现在哭给谁看?你的好儿子闻溪?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原谅你了,你活该!”
说完,他转身就想上楼回自己房间。
然而,就在闻予安转身踏上楼梯的瞬间,瘫坐在地上的闻母突然站起,以惊人的速度扑向闻予安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你去死!”
闻予安完全没料到闻母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前扑倒。
他的额头不偏不倚,重重撞在了坚硬冰冷的红木楼梯扶手上。
闻予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剧烈的眩晕和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温热的血液迅速从他额角的伤口涌出。
闻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用力拉开还想继续扑打的闻母,烦躁地吼道:“好了,你发什么疯?计较这些有什么用?我都说了我不知情,现在是想想这些丑事传出去以后该怎么办的时候。”
闻母被拉开,赤红着眼睛,反手就给了闻父一个响亮的耳光。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闻父被打得一愣,脸上火辣辣的疼,刚要发火,却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沉重倒地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闻予安已经软软地倒在了楼梯脚下,双目紧闭,额头上鲜血直流,已然彻底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争吵声戛然而止。
闻父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闻予安,他只能赶紧先拨通紧急医疗电话。
年纪大了老谢
自从那天起,闻溪便没有回过闻家,而维尔德蒙也临近放暑假。
维尔德蒙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期末考,只有部分学科设有阶段性考核,大多数是实操课。
闻溪这学期只有两门这种课程,其中一门甚至可以通过远程完成考核,这让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此刻,他正坐在谢珣旁边的舒适的单人沙发上,对着光屏蹙眉。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又时不时停顿,显然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怎么了?”谢珣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他微皱的眉心上。
闻溪头也没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这门远程考核需要接入特定的模拟操作平台,得用特制的连接器。我没有。”
他本来可以去学校借用公共设备完成考核,但一想到最近光脑上几乎被那三个人刷爆的讯息,即使拉黑了一个号,他们总有办法弄到新的号发来新的请求、道歉或是别的什么,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能想象得到,一旦他出现在维尔德蒙,那三个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也不是一人一巴掌就能解决的。
霍煊的执拗、祁彧的难缠、谢知裕的沉默坚持……虽然他不是应付不来,但一想到可能要面对那种场面,他就觉得浪费时间且毫无意义。
虽然还有另一门课不得不去学校实操考核,但能少去一天就少一点麻烦。
想到这里,他有些气闷地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垫里,光屏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谢珣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闻溪的经历、他偶尔流露的远超年龄的冷静和疏离,常常会让人忘记他也才刚刚成年,身上还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极其偶尔才会显现的稚气与烦恼。
大了整整七岁的谢公爵,最近私下研究的书单里,悄然混进了一两本读物。他正在努力学习如何更好地与他的小朋友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