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晏昭野只得暂且将“骚扰顾凛序”的计划搁置:“但我不去老地方,你换一个碰面的地点。”
对方依言换了地址,报了临近的时间点,不等晏昭野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晏昭野用手机地图搜索那个地址,计算了一下路程和时间,发现需要立刻动身。
他乘坐地铁,又换乘了公交车,步行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来到一片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居民区。
这一带遍布墙皮剥落、破旧低矮的居民楼。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社区特有的、略显潮湿的生活气息,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等到拆迁。
楼底有一家招牌褪色的小面馆,是住在这里的一对中年夫妇经营的,光顾的多是附近的老街坊。
正值饭点,小小的面馆里生意很好,仅有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晏昭野走进来时已没有空位。老板娘带着歉意迎上来:“小伙子,没座位了,介不介意和人拼个桌?”
晏昭野在店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靠墙的角落。
那张小方桌只坐了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低头吃面。
“我坐那边吧,”晏昭野指了指那张桌子,“那桌就一个人。”
老板娘走过去,弯腰询问那位独自用餐的顾客:“这位先生,介意让这个小伙子拼个桌吗?”
那人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不介意。”
晏昭野走过去,在他斜对面坐下。老板娘拿来菜单,他随意点了碗招牌的牛肉面。
等老板娘离开后,晏昭野才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穿着普通、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找我干什么?”
“不是你想找我吗?”秦玉韬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筷子面条,“小华给我递的消息。”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5月16日在云顶之上,当时为了传递消息,匆匆碰了个头。
“是,我是想找你,”晏昭野爽快地说,“我要去特调局。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通知你。”
“可以,我答应你,”秦玉韬伸出两根手指,“但是有两个条件。”
他和晏昭野认识多年,算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的,对其脾性了如指掌,知道对方特调局是非进不可了。
更何况现在不答应也不行,毕竟是他理亏,瞒了晏昭野关于顾凛序在坎利亚多待三个月并受伤的事,晏昭野正为此憋着火。
至于晏昭野想去特调局,他本身倒没有太大意见,联邦特调局和联邦生物安全司前面都有“联邦”二字,归根结底都是为联邦服务,都是一家人。
晏昭野:“什么条件?”
秦玉韬:“第一,等你身上那点嫌疑彻底洗清之后再说。”
“第二,最近安全司正在筹备应对z国那个抑制剂项目的秘密小组,你需要等项目结束后才能去特调局。”
晏昭野略一思索:“可以。项目组名单里有我吗?”
秦玉韬“嗯”了一声:“我把你名字加进去了。项目代号叫‘赫利俄斯’,相关资料回头加密发给你。”
晏昭野:“行。”
秦玉韬朝他伸出手:“东西呢?”
昨天晚上他去穹星生物找晏川柏,除了商谈正事外,原本还打算向晏昭野要回那样东西。不料得知对方被特调局紧急带走,只好暂时作罢。
“给顾凛序用了,”晏昭野垂下视线,“过两天我再给你补一份。”
“你给顾凛序干什么?”秦玉韬骤然变色。
那支试管身上印着联邦生物安全司此次项目的专属徽记,属于最高保密级别,是万万不能外泄的。
“情况紧急,”晏昭野解释道,“他中了静默剂,又赶上易感期发作。我如果不把东西给他,难道要看着他咬牙硬扛过去?”
“顾凛序中了静默剂?”秦玉韬的神色愈发凝重,“他怎么中的招?谁做的?”
此事非同小可。顾凛序身为特调局首席调查官,他的安危关系到很多事情,牵动着特调局乃至整个联邦的神经。
“这正是我昨天被特调局紧急传唤的原因。”晏昭野将昨天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看来是有人要借刀杀人啊,你不幸被选为那把刀,”秦玉韬沉吟道,“但对方针对的是哪个你?是纨绔子弟晏昭野,还是生物安全司的晏昭野?”
“不知道,但愿是前者吧,”晏昭野眸光微沉,“项目那边着急吗?不着急我就先不进了。顾凛序身处险境,我要留在他身边。”
“项目不急,顾凛序的安全优先,你先留在特调局洗清嫌疑吧。”秦玉韬突然想起什么,“等会,你怎么把东西给的顾凛序?他怎么可能会接?”
“我骗他了,骗他说那是穹星生物正在研发的静默剂中和剂。”晏昭野平静道。
秦玉韬:“……”
他将这句话的每个字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感觉自己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理解:
“……你再说一遍?”
“我说,”晏昭野一字一顿道,“我把顾凛序临时标记了,还骗他说那是静默剂中和剂。”
秦玉韬:“………………”
“你小子胆子怎么这么大?”他气得面条都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