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沉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一看,手机不是自己的。
电话还是没有备注的未知来电。
谢云沉捂着收音筒,侧头轻轻推了推池溪山,声音压得很低,“溪溪,是你的电话。”
池溪山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我的?”
“嗯,你的。”谢云沉心虚地补充了句,“我已经接通了。”
池溪山揉着眼坐起,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听清谢云沉说什么的他彻底清醒,拿走手机凶巴巴地瞪了下谢云沉,嘴唇无声开合控诉某人——“都怪你!”
毫无威慑力,甚至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可爱。
谢云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指尖在他头顶轻轻挠了下。
“喂?嗯……我是。”
“许沉西……周砚怎么了?”池溪山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许多,“好的,我们等下来找你。”
“怎么了?”谢云沉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所以云里雾里的。
池溪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先洗漱,等会儿路上和你解释。”
两人动作迅速地收拾妥当,谢云沉提前叫的跑腿也正好到送到,“先吃点,垫垫肚子。”
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摆在洁白的餐桌上,他拉着池溪山坐下,递过勺子:“着急也没用,要不等会儿没有力气想办法。”
池溪山脑子乱乱的,叹了口气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
趁着吃饭的这段时间他简单地几句话概括了一下,其实就是周砚很久没来公司,许沉西怀疑他是被叶承野带走的,因为周砚消失前同许沉西说过有事要找叶承野一趟。
谢云沉:“失联了为什么不报警?”
池溪山:“周砚偶尔会给他发消息,又不是真失联,只是他觉得不对劲怀疑。”
“那他为什么来找你而不是其他人?”谢云沉严重怀疑这小子没安好心,周砚没有其他朋友吗,他和池溪山很熟吗?
池溪山叹了口气,一句话打消他所有的发散性念头,“当然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和你在谈恋爱啊……”
“谈恋爱”这层关系被直白点破,谢云沉耳尖微热,方才还在琢磨事情逻辑的心思瞬间跑偏,满脑子只剩下池溪山坦然承认的模样。
以至于后面池溪山再说什么,他没听清几句。
“谢云沉……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池溪山看着某人眼神发直,嘴角还隐约上扬,生气地戳了好几下他的手,“喂喂喂——”
“啊?听了……”
池溪山:“那我刚刚说什么了?”
“额……”谢云沉底气不足地承认,“没听清。”
池溪山叹气:“你在想什么呢?”
谢云沉很正经地说:“你刚刚说我和你在谈恋爱。”
“我”和“你”这两个字还特地读重音强调,莫名有种幼稚小学生的既视感。
池溪山:……
“你就听到了最不重要的一句……”
每天加深一遍对某人恋爱脑的了解。
谢云沉知道自己走神不对,起身绕道他身边蹲下,环住了他的腰蹭了蹭,声音带着讨好的黏糊:“我错了,再讲一次好不好?”
池溪山垂眸看向埋在自己腰腹间的人,忽然想起上次在书房里某人也是这样半蹲着喂他吃葡萄的,脸颊微微发热,“松手……”
“不松,你快说,别浪费时间。”
最先开始浪费时间的人反倒理直气壮,池溪山无奈,只能重新开口:“许沉西想通过你联系祝血,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得面谈。”
谢云沉点点头,心里虽仍对许沉西大清早扰人清梦有些芥蒂,但见池溪山确实挂心,便没再多说:“行,我来安排。”。
祝血对于叶承野做的那些事并非一无所知,只要他别闹得太过火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他居然闹到有人找上门来了。
合作事宜谈妥后,听谢云沉突然提及叶承野,祝血端着咖啡杯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谢先生找他有事?”
“算不上大事。”谢云沉指尖摩挲着杯沿,笑意温和却疏离,“只是听说叶先生在荣北有套别墅,不知祝小姐是否去过?”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那房子虽在叶先生名下,但资金源头终究是祝小姐的,有空多去看看,也好放心。”
祝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她何等通透,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与暗示。
眼底掠过一丝寒芒,那是上位者被触碰底线后的不悦,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谢先生不必绕弯子。既然都知道地方了,不如劳烦带我去‘看看’我的房子?”
叶承野于她而言,不过是个精心挑选的替代品,替代品脏了可就没用了。
车子驶进荣北别墅区,两旁是层层叠叠的枫树林,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独栋别墅间隔甚远,隐在树荫深处,透着与世隔绝的静谧——在这里,即便有人高声呼救,也未必能传到邻栋。
祝血坐在后座,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唯有指尖敲击车门的频率越来越快,泄露了她压抑的怒火。
车子稳稳停下,她透过后视镜撇了眼车后,不紧不慢道:“让后面跟着的人也一起上来吧。”
许沉西终究放心不下,执意要跟来,所以池溪山两人便开了一辆车隔着好远跟在后面,没想到还是被眼见的祝血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