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回复的谢云沉并没有离开,从喉间挤出了一声很轻的“嗯”,然后就这么站在传菜口旁,两人再无任何交谈。
空气静得能听见抽油烟机的轰鸣,与方才的殷颂二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是个人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好到一点聊天欲都没有。
让江怀诚莫名觉得如果不是池溪山更靠近主厨区谢云沉就不会同他说话般。
江怀诚只觉得这三分钟格外漫长,搞得他浑身不舒服,心想原来这就是死对头之间真正的相处模式啊,他回头要让殷颂再少说点话,他可不想输了这场游戏。
“好了。”池溪山将有些烫的咖喱饭端到传菜口。
闻声的谢云沉再次附身出现在传菜口,“嗯。”
“小心烫。”见谢云沉防烫手套没戴的池溪山本能地想提醒,男人的手指距离砂锅的边缘只剩两公分不到,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池溪山抿唇,下意识地捏着手套想要脱下,而下一秒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江怀诚,能帮我拿一双隔热手套吗?”
“啊?哦……好滴好滴。”只想在一旁看戏的江怀诚没想到会被拉入这场戏,他没多想将身边的手套递给了他。
池溪山脱到只露出手背的手套再次戴上,转身去端别的菜,眼底的波澜就这么悄悄地压了下去。
江怀诚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刚刚想要脱手套的动作,心里都在盘算着怎么演比较像真死对头,毕竟他和殷颂那欢喜冤家式的小打小闹,太容易被人看出来不对劲了,再加上殷颂一谈起恋爱就忍不住孔雀开屏,真是烦人!
帕讼本以为这群明星来只是作戏根本没指望他们能帮上多少忙,但没有想到个个都尽职尽责的,还为他招揽了不少客人。
“今天谢谢你们了。”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帕讼还有些不好意思,确实是耽误他们太多时间了。
“没事,这本就是我们旅游的一部分。”殷颂笑着同帕讼说,让他们不必思虑过多。
“那明天见了!”他们与房东夫妻告别后便回到了别墅休息。
贺尧今天揽了一晚上的客,连楼都不愿意上直接倒在了沙发上,“累死我了。”
他看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眉飞色舞的江怀诚,以及他旁边静静聆听的池……溪山,略带羡慕的语气调侃道:“还是在厨房帮忙好,不用走来走去,你俩真有先见之明!”
厨房帮忙的两人被提及,江怀诚讲笑话的声音一顿,面对这样替他们工作下轻松定义的言论,江怀诚当然不能直接怼回去,而是略显小聪明地笑了几声:“当初选厨房就是为了不走路,哈哈哈哈哈。”
说完又一副哭腔:“不过厨房也是真的忙,还没空调热死了,对了,溪山还被砂锅烫到手指了。”
既接了贺尧的话,也解释了他们并没有很轻松的事实,顺便还转移了话题。
周砚连忙上前,自己回来的路上竟然没有察觉到,“哪里烫到了,擦药了吗?”
池溪山自然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摇了摇头笑着同周砚道:“没什么大事,当时太忙就简单冲了下冷水。”
池溪山还怕他们不信,微微抬起手来给他们看,“真的,就一点点。”
贺尧瞥了眼也没看清,随口道:“等会儿擦点药吧,怪疼的感觉。”
池溪山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礼貌地点了点头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先回房了。”说完便转身回卧室准备洗漱。
刚放下衣物,他就听见敲门声。池溪山边喊着来了来了边朝门口小跑过去。
是周砚。
他扬了扬手中的药膏,笑道:“擦药吗?”
然后江怀诚突然从周砚的身后蹦了出来,“我和周砚哥刚刚找工作人员借的!是准备洗澡吗?”
池溪山点头,“正准备,”他侧身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要进来坐坐吗?”
两人摇了摇头。周砚将药膏放到他的手中,“就不闲聊了,小江说明天早上有游戏。”
“对了,溪山!”江怀诚突然喊了声他的名字,和刚刚一样没带“哥”——池溪山之前说不习惯别人这么称呼他,他便直接喊他名字,说起来还有些没太适应。
池溪山疑惑地嗯了一声,只见面前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声音弱了几分,看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刚刚不是故意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他们的……”
“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发现你好像有些不自在,抱歉……”江怀诚没想那么多,还想着借机说出来能给池溪山多写镜头再虐点粉,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会因此不自在,如果不是周砚提醒他都发现不了这件事。
池溪山愣了一下,而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没事的,我都没放心上。”
本就是一件小事,他反而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迅速地跑过来道歉。
见男人并没有放在心上,江怀诚可算是舒心了,笑着同他道别:“那你记得抹药,早点休息吧!”
池溪山目送着两人消失在拐角,正欲合上门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招呼——
“云沉哥,你回来啦?”
男人回应的声音很弱,短促地一声嗯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自拐角斜切而出,走道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
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眼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让人摸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男人单手插兜,布料被内里硬物顶出利落的棱角,每一步都像踩在空气的鼓点上,不快,却带着股碾过一切的势。
略过他,一字不言。
池溪山握紧手中的药膏,轻轻合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