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墨笑了笑,附和他:“原来是这样啊。”男人回头看了眼屋里头的情形,宋崇似乎是在气愤地同谢云沉掰扯,“真不进去看看他吗?好像在因为你挨骂。”
池溪山忍不住往里头瞥了眼,又听见身旁的男人毫无防备地同他闲聊,丝毫没有担忧的意味反倒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回来医院都闹这么大的阵仗。”
“以前也有吗?”他低声道,听着卓墨调侃的语气说着谢云沉留学时的事,“当然有了,就他刚来那阵,莫名其妙雷阵雨天飙车,说是赶飞机,结果出了场车祸,昏迷了好久……”
“那阵子学校留学圈里一直传着他的笑料,说他什么为追初恋命都不要了,还说他被白月光分手了想自杀,说的挺邪乎的……”
‘谢哥,你这伤看着怪瘆人的,咋弄的啊?’
‘车祸。’
‘看起来时间挺久的样子……’
‘是挺久的。’
冰窖里的寒冰将他的脚冻在了原地,冷气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颤抖着,呼吸愈发急促,耳中所能听到的声音仿佛都经过了处理般变得模糊不清。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瞎猜想的,不是真料。”卓墨说完后还补了句,像是担心被人说在造谣传播不实言论。
“卓医生,”池溪山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他说话的语速显得有些快,“您不是要进去看谢云沉吗,我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还没有发挥完的卓墨。
男人突然笑了声,心情愉悦地转身打开房门。
听见开门声的谢云沉立马坐直身子,待看清来的人只是卓墨后便靠了回去,脸色又冷了几分。
“人早走了,谁等你。”卓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刀。
宋崇自然见过卓墨,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也知道点内幕,忍不住拆了下额间莫须有的冷汗。
本来某人就因为人家没来看自己而生闷气了,这家伙还可劲儿往某人伤口上撒盐。
“确实挺没良心的,你白救人家了,真有意思……”卓墨吐槽,没曾想刚刚沉默的男人立马抛过来了一个眼神,像是无数刀刃袭了过来让他下意识怔住哑了声。
卓墨老实了,“得嘞,还说不得。”
“真走了?”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感染吧,那助理伤口都没见血,你的可没那么好。”虽说伤口不算太深,但也流了不少血,因为无法判断那把水果刀上是否有袭击者的血液,所以医生还是给他开了比较强的阻断药。
谢云沉其实挺平静的,比以往卓墨在医院见到的疑似接触者都要平静得多,仿佛那只是小感冒般。
谢云沉不怕死,又或者说他已经经历过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那种身上的血液缓缓流出,视线逐渐模糊,每呼吸一下身上都会传来刺痛的感觉。
他还有些庆幸,庆幸那个男人将攻击对象转变成了自己,如果受伤的人是池溪山该会有多可怕。
池溪山那么怕疼,吃药头痛想吐肯定也受不了。
卓墨没有等来回复,但他好像又听到了男人无声的回应。
“不怕真感染上?”
“怕。”谢云沉顿了顿,“但也不全都是坏事。”
说不定,他还能借机利用一下池溪山的道德心,让他对自己好一点,当作补偿。
卓墨没招了,感染上艾滋还能有好事?
他只当某人是心大,毕竟现在预防技术先进,再加上他们敏感发现得早,不会那么容易感染上。
卓墨没和谢云沉讲他刚刚大嘴巴的事,继续戳他痛处,“嗯嗯嗯,等你感染上就真不能复合了,毕竟不能耽误人家。”
说完他便没心没肺地跑出病房,留下沉默的宋崇和被攻击得想吐血的谢云沉。
被屋内低气压冻得直发抖的宋崇终于忍不住撤退:“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只剩一人的病房更是冷清,像是诱发种子一样将谢云沉所有不安的情绪勾了出来。
卓墨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真是杀人诛心。
呵。
他才不会放手。
夜幕降临,昏暗寂静的病房内男人睡得很沉,却因为不安眉头微蹙,房门被人慢慢推开,带进了一束微弱的光,又很快随着关门消失。
男人缓慢无声地走进这间第一次踏入的病房,静静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目光借着月光落在男人熟睡的那张脸上,他沉默不语地端坐着,似乎是害怕任何细小的动作惊扰到男人。
那纤细白净的指尖慢慢挪至他的眉前,指尖的阴影落在他的眉头,隔空抚平的动作竟真的让男人舒缓了眉头,面部柔和了不少。
淡薄的被子下,池溪山似乎看到了男人腹部的那道伤口,又或者说是只见一面就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里。
他不愿意去细想的答案就在不经意间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毫无防备。
那年盛夏留下的创痕,存在每个人的身上,变成陈年的伤疤。
不痛,却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溪溪的……
马上就要讲到那年盛夏关于溪溪的秘密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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