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把田中宏的手臂挪开,动作比刚才更慢。这一次,他睡得很沉,没有反应。
鎏汐拿起手机。
很普通的翻盖机,黑色的外壳已经有些磨损。她按亮屏幕,锁屏界面要求输入密码。
四位数字。
鎏汐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她不知道密码。田中宏的生日?她不知道。电话号码的后四位?她也不记得。任何尝试都可能触发错误次数限制,甚至可能留下记录。
风险太大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原位,屏幕朝下,和她拿起来时一模一样。
重新躺下时,她的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但心里,某个念头却像种子一样,破土而出。
如果……如果她能拿到田中宏犯罪的证据呢?
那些深夜的电话,那些锁起来的文件,那些可疑的气味——这些都不是普通上班族会有的。
如果那些真的是犯罪证据,那么,她手里就有了筹码。
一个可以让她离开这个泥潭的筹码。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住她的整个思绪。
怎么收集证据?
什么时候动手?
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鎏汐躺在黑暗中,眼睛睁得很大。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
她想起前世。
前世的她,十六岁辍学,在餐馆洗盘子。老板是个吝啬的中年男人,总是克扣工资,还经常动手动脚。她忍了三个月,终于攒够钱去了另一个城市。临走前,她偷偷拍下了老板偷税漏税的证据,复印了十份,寄给了税务局、工商局、还有当地的报社。
后来听说,那家餐馆被查了,老板罚了一大笔钱。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有时候,以弱胜强需要的不是蛮力,是脑子。
现在的她,比前世更弱——十五岁,孤儿,身无分文,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
但也比前世更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自由,尊严,一个能自己掌控的人生。
而眼前这个看似绝境的处境里,或许就藏着唯一的出路。
鎏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计划。
她需要计划。
一个周密的、步步为营的计划。
第一步,继续观察,摸清田中宏的行为规律。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会放松警惕。
第二步,找到证据的存放位置。书房的那个密码锁抽屉是重点,但可能还有其他地方。
第三步,想办法复制证据。她需要u盘,或者手机,或者其他存储设备。钱是个问题,但总能想到办法。
第四步,谈判。
不,不是谈判,是威胁。
用那些证据,换她的自由。
想到这里,鎏汐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是笑容,更像某种决心的具象化。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而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