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值得。”鎏汐看着儿子,“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学会新技能,那种成就感是别的比不了的。”
紫原点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鎏医生,谢谢你。”
鎏汐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流川身边。”紫原说得很认真,“高中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流川会一辈子单身。他太专注篮球了,眼里看不见别的。但现在……”他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现在他很好,很幸福。这有你的功劳。”
鎏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流川枫洗好碗出来时,阳阳已经困了。他抱着鎏汐的脖子,眼睛半闭不闭的。
“该睡了。”流川枫说。
“我抱他去睡。”鎏汐起身,“你们聊。”
她抱着阳阳进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流川枫和紫原。
“她很适合你。”紫原说。
“我知道。”流川枫说。
紫原看了眼时间:“我也该走了,明天早上的飞机回日本。”
流川枫送他到门口。紫原弯腰穿鞋时,忽然问:“流川,你还想打球吗?不是职业比赛,就是……打球。”
“偶尔会想。”流川枫诚实地说,“但不想回到那种生活了。现在这样很好。”
“那就好。”紫原直起身,“人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停下,什么时候该开始新生活。”
他伸出手,流川枫握住。那只手巨大、有力,手心有常年打球留下的茧。
“保重。”紫原说。
“你也是。”
门关上后,流川枫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他能听见卧室里鎏汐轻声哼歌的声音,那是她在哄阳阳睡觉。
他走回客厅,开始收拾阳阳散落一地的玩具。那只巨大的泰迪熊靠墙站着,几乎和儿童餐椅一样高。
鎏汐从卧室出来时,看见流川枫正对着那只熊发呆。
“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想紫原说的话。”流川枫转身,“他说我变了。”
“你是变了。”鎏汐走到他身边,“变得更好了。”
“你不怀念以前的我吗?那个眼里只有篮球的流川枫?”
鎏汐摇头:“我爱的从来不是那个‘篮球天才流川枫’,我爱的是你。无论你是打球还是退役,是专注篮球还是照顾家庭,都是你。”
流川枫看着她,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而且,”鎏汐笑了,“现在的你会做饭、会换尿布、会半夜起来哄孩子,比只会打球的你实用多了。”
流川枫也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两人就这样站在客厅里,周围是散落的玩具,墙上是他们的合照,空气里还残留着火锅的味道。
“明天周五。”流川枫说,“我带阳阳去青训营,你要不要来看?孩子们很可爱。”
“好。”鎏汐靠在他肩上,“去看看流川教练的风采。”
窗外,上海的夜晚灯火通明。这个城市里,每天都有人来,有人走,有人重逢,有人告别。但对流川枫和鎏汐来说,这里已经是家——一个无论外面世界如何喧嚣,都能让他们感到安宁的地方。
紫原的来访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们这些年的变化。从青涩的少年到沉稳的成人,从单一的追求到丰富的人生,从两个人到三个人。
而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流川枫低头,吻了吻鎏汐的头发:“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鎏汐闭上眼睛,“晚安。”
“晚安。”
阳阳周岁生日前的那个周末,流川枫一个人在书房待到深夜。
鎏汐凌晨一点起来喝水时,看见书房门缝下透出的灯光。她推门进去,流川枫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编辑软件,密密麻麻的时间轴和轨道。
“还
没睡?“她轻声问。
流川枫抬头,眼睛里有血丝:“快了。你先睡。”
鎏汐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是阳阳出生那天在产房的画面。护士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抱给流川枫,他的手抖得厉害,接过来的动作笨拙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玻璃。
“这是……”鎏汐愣住了。
“我让护士帮忙录的。”流川枫说,“当时想着,这么重要的时刻,应该记录下来。”
鎏汐看着屏幕。画面里,她疲惫地躺在病床上,流川枫抱着刚出生的阳阳走到她身边,俯身吻她的额头。那个吻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怎么不知道?”她问。
“你那时候太累了。”流川枫点击暂停,“后来就忘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