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走进来,教室渐渐安静。鎏汐翻开课本,目光落在黑板上。老师开始讲课,讲的是数学,二次函数。
她听得很认真。
前世的她,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后来一直在打工,做过服务员,送过外卖,在工厂流水线上站过十几个小时。她见过太多生活的艰辛,也见过太多生命的脆弱——工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送到医院已经没了呼吸;邻居老太太独居在家,去世三天才被人发现。
知识。
她曾经那么渴望能回到学校,能有机会好好学习。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哪怕开局再糟糕,哪怕她现在身陷泥潭。
但至少,她还能坐在教室里。
至少,她还有机会改变。
数学课结束后是国语课,然后是英语。鎏汐每一节课都听得异常专注,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她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所有能吸收的知识。
课间休息时,有人凑过来搭话。
“赤木同学,你……没事吧?”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心翼翼地问,“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鎏汐抬起头,看着对方。她记得这个女生,叫小野寺,是班级委员。
“我很好。”鎏汐说,声音很平静,“只是想好好学习了。”
小野寺愣了愣,然后笑了。“那、那很好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谢。”
又有人围过来,大多是女生,问的问题大同小异——你怎么突然变漂亮了,是不是换了护肤品,头发怎么扎的。
鎏汐一一简短地回答,态度礼貌但疏离。她能感觉到,这些好奇里,混杂着嫉妒和警惕。这个年纪的女生,对突然变得耀眼同性,本能地会产生敌意。
她不在乎。
她现在没精力去经营人际关系,也没兴趣融入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圈子。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活下去,爬出去,变强。
午休铃声响起时,鎏汐没有去食堂。她从书包里拿出早上准备好的饭团——最简单的梅子饭团,用保鲜膜包着。这是她用家里仅剩的米做的。
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翻开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不是课本,而是一本《中医基础理论》,很旧的版本,书页泛黄。
她看得很慢,很多术语看不懂,但她不着急。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不懂的就圈出来,准备之后查资料。
教室里人渐渐少了,大家都去食堂或者天台吃午饭。鎏汐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浅棕色。
窗外突然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很有节奏,砰砰砰的,越来越近。
鎏汐抬起头。
透过窗户,她能看见楼下的篮球场。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在打球,跑动,传球,投篮。其中一个身形特别高挑,目测超过185公分,黑色短发,动作干净利落。
他接住传球,转身,起跳,投篮——
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很标准的三分球。
鎏汐看着,没什么表情。她对篮球没兴趣,前世没打过,这辈子也不打算打。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在放学后,去图书馆多待一会儿,怎么找兼职,怎么……
怎么收集田中宏的犯罪证据。
那个念头,从早上开始,就在她心里生了根。
田中宏绝对不干净——那种鬼鬼祟祟的样子,深夜的电话,藏起来的文件。他从事的,很可能是非法的勾当。
如果她能拿到证据……
如果她能威胁他……
“喂,流川!”
楼下传来喊声。那个高个子男生回过头,侧脸线条清晰而冷淡。他没应声,只是接过球,又投了一个。
流川。
鎏汐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下午的课是生物,当老师讲到人体构造,讲到细胞,讲到生命的基本原理时,鎏汐的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前世的记忆又浮现出来——那个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工友,被送到医院时,内脏大出血,医生抢救了三个小时,还是没救回来。
生命太脆弱了。
脆弱到一次意外,一次疾病,就能轻易夺走。
而她,死过一次,现在又活过来。这种机会,这种奇迹……
她不能浪费。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自己变得有用,变得强大。强大到能保护自己,强大到……也许有一天,能保护别人。
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