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哲也。”黑子说,语气依然平静,“高中时在冬季杯上见过你。”
“诚凛的幻之第六人。”流川枫说,“我记得。”
鎏汐有些惊讶地看向流川枫。他很少主动提起高中时候的事,更少这样清楚地记得一个对手。
黑子哲也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浅。“能被你记住,是我的荣幸。”他的目光转向鎏汐,又转回流川枫,“这位是?”
流川枫伸手,很自然地牵起鎏汐的手。
“我的未婚妻。”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鎏汐。”
这个词一说出口,周围几个队友立刻转过头来。
“未婚妻?”替补席上的控卫田中瞪大了眼睛,“流川你有未婚妻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流川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了什么”。
“哇——”田中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你!藏得够深的!”
其他队友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鎏汐脸颊微红,但没松开流川枫的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丝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得意。
“好了好了,都回去坐好。”教练走过来,挥手驱散人群,“比赛还没结束呢。流川,准备上场。”
流川枫松开鎏汐的手,但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勾了一下,像是一个隐秘的告别。他转身跑回球场,鎏汐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骄傲,甜蜜,还有点不真实。
黑子哲也还站在旁边。等队友们都散开后,他才轻声说:“你们很相配。”
鎏汐转过头看他:“谢谢。”
“流川君在球场上一直很孤独。”黑子说,目光追随着场上那个11号的身影,“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孤独了。”
鎏汐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流川枫正带球突破,面对两个人的包夹,一个背后运球晃过防守,急停跳投。
球进。比分牌跳动。
他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鎏汐看见他回防时,目光朝场边扫了一眼——准确地说,是朝她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个瞬间很短,可能只有零点几秒,但鎏汐捕捉到了。她忽然明白了黑子哲也的意思。
“他一直都是这样。”她轻声说,“不太会表达,但……他会用行动证明。”
黑子哲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回到诚凛的替补席,鎏汐也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之后的比赛里,她又处理了几次小的擦伤和肌肉痉挛,每一次都迅速利落。
中场休息时,流川枫的球队领先八分。他走下球场时,鎏汐递给他毛巾和运动饮料。
“打得不错。”她说。
流川枫接过饮料,一口气喝了半瓶,喉结上下滚动。“青峰比高中时强了。”
“你也是。”鎏汐笑着说。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嘴角扬了扬。他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鎏汐很自然地蹲下身,检查他的膝盖——那里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是第二节被撞倒时留下的。
“疼吗?”她用手指轻轻按压周围。
“不疼。”流川枫说,但肌
肉在她触碰时本能地绷紧了一下。
鎏汐从医疗箱里拿出喷雾,对着淤青处喷了几下。“下半场小心点,别再撞了。”
“嗯。”流川枫应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医疗箱,周围是嘈杂的人声——队友的交谈、教练的战术讲解、观众的喧闹。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好像流动得慢了一些。
“那个黑子哲也,”流川枫突然开口,“你跟他说话了?”
鎏汐抬起头,有些意外:“就说了几句。他感谢我处理木吉选手的伤。”
流川枫沉默了几秒。“他篮球打得很好。”
“你刚才说了,幻之第六人。”
“不只是那个。”流川枫拧上饮料瓶盖,“他的传球……很特别。高中时和他对位过,很难防。”
鎏汐很少听他这样详细地评价一个对手。她意识到,这可能是流川枫表达在意的方式——他在意她和黑子哲也说话这件事。
“我只是在工作。”她轻声说,“不管对方是谁。”
流川枫看着她,眼神很深。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知道。”他说。
下半场比赛开始前,流川枫站起身。他的膝盖上还留着喷雾的痕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结束了等我。”他又说了一遍。
“好。”鎏汐点头,“一定。”
下半场的比赛更加激烈。青峰大辉明显加强了进攻,连续几个突破上篮把分差缩小到三分。流川枫和他对位,两人的攻防几乎成了全场焦点。
鎏汐站在场边,手里拿着记录板,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场上那个11号。她看见他防守时紧贴着青峰,寸步不让;看见他进攻时果断坚决,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自信;看见他在队友得分时很淡地笑一下,看见他在失误时皱眉摇头。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去看他比赛的那些日子。那时候她总是坐在观众席最前排,手里拿着水和毛巾,在他休息时跑过去递给他。那时候的他还很青涩,但眼里的光芒已经和现在一样——专注,坚定,燃烧着对胜利的渴望。
十年过去了,很多东西变了,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