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情况:流川枫的伤势,医生的诊断,以及他两周后要去美国训练营的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二级撕裂?六到八周的恢复期?”
“是的。”
“他现在如果强行训练,或者长途飞行,肌肉再次受伤的风险非常高。”美国医生说,“就算到了美国,也无法参加训练营。他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换地方治疗。”
鎏汐的心沉了下去:“那……如果推迟两个月去呢?”
“两个月的话,如果康复计划得当,应该可以恢复到能参加基础训练的水平。”医生说,“但前提是严格遵守康复计划,不能心急。”
“康复计划……”鎏汐看着自己记的笔记,“您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医生很耐心地讲了二十分钟,从冰敷的频率到拉伸的方法,从力量训练的强度到营养补充的建议。鎏汐一边听一边记,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她都记下来了。
挂掉电话时,已经十一点了。
鎏汐看着满满几页的笔记,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底。
她知道该做什么了。
下午,她回到医院。
流川枫的病房门关着。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嘶哑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
流川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之间,他好像又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下巴上的胡茬更密了。听见声音,他转过头,看见是她,眼神闪了一下,又转回去。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
鎏汐没说话,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她拿出笔记本,翻开,放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流川枫没看。
“康复计划。”鎏汐说,“我查了书,也问了美国的医生。”
流川枫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我问过了。”鎏汐继续说,“如果你现在带伤去美国,不仅不能训练,还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以后……可能再也打不了球。”
流川枫的眼神动了一下。
“但是,”鎏汐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如果你推迟两个月去,按照这个计划康复,两个月后,你可以恢复到能参加基础训练的水平。”
她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流川枫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拿起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
冰敷、热敷、理疗、按摩……
拉伸、力量训练、营养补充……
每一个步骤都很详细,甚至还有时间表。
“这是你写的?”他问。
“嗯。”鎏汐点头,“我查了很多资料,也问了美国的医生。这个计划……应该是有效的。”
流川枫抬起头,看着她。
鎏汐的眼睛又红又肿,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乱。她看起来一夜没睡,但眼神很坚定,坚定得……像在球场上说“我要赢”时的他。
“流川,”她轻声说,“梦想可以等,但身体不能垮。我们可以和美国那边沟通,推迟赴美时间,先安心康复。”
流川枫没说话。
他看着鎏汐,看着这个在他崩溃时没有离开、在他吼她
后依然回来、在他最绝望时为他找出路的女孩。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国中时他数学考砸了,她熬夜帮他整理笔记。
想起他比赛输了,她站在球场边等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握着他的手。
想起他收到美国邀请时,她说“我等你”。
想起海边那个夜晚,她说“我爱你”。
这个女孩……一直都在。
一直在他身边,陪他笑,陪他哭,陪他赢,陪他输。
现在,在他可能失去一切的时候,她还在。
“鎏汐。”他开口,声音沙哑。
“嗯?”
“昨天……”他顿了顿,“对不起。”
鎏汐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没让它掉下来。
“没关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