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鎏汐忽然说。
流川枫动作一顿。
“刚才那个转身,你右膝发力时有0。5秒的延迟。”鎏汐站起来,“坐下,我看看。”
流川枫乖乖坐下。鎏汐蹲在他面前,手指按上他的右膝,隔着运动裤布料寻找髌骨的位置。“这里疼吗?”
“不疼。”
“这样呢?”她稍微施加压力。
流川枫眉头皱了一下:“有点。”
“旧伤。”鎏汐得出结论,“高中时那次扭伤没完全恢复好,现在高强度比赛后会有反应。下次训练前要加十分钟的热身,重点做股四头肌的激活。”
她说得很快,很专业。旁边樱木凑过来:“哇!鎏汐你好厉害!那我的腰呢?我腰最近有点……”
“你那是睡相太差。”流川枫冷冷打断。
“胡说!本天才的睡相可好了!”
两人又开始小学生斗嘴。鎏汐笑着摇摇头,从医疗包里拿出两个冰袋:“敷十五分钟。”一个给流川枫,一个……她看向樱木,“樱木前辈,你的脚踝。”
樱木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第三节落地时左脚先着地,右脚虚点了下,明显在保护。”鎏汐把冰袋递过去,“旧伤要小心复发。”
樱木接过冰袋,罕见地没回嘴,只是嘟囔了句“谢谢”。
三井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流川,你小子捡到宝了。”
流川枫没说话,只是看着鎏汐。她正低头整理医疗包,侧脸在体育馆的灯光下显得特别专注。那种专注他见过——在她看医学书的时候,在实验室做记录的时候,在视频里听他描述赛场困境时思考的时候。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她在这里,在他的世界里,用她的专业守护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处细微裂痕。
他忽然很想吻她。
聚餐在学校附近的烤肉店。二十几个人拼了三张长桌,喧嚣得要把屋顶掀翻。啤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樱木和宫城在争论谁今天扣篮更帅,三井和赤木在回忆当年的比赛,木暮笑着给每个人倒酒。
鎏汐坐在流川枫旁边,面前的小碟子里堆满了肉——流川枫默不作声夹给她的,三井寿起哄夹的,连赤木都给她夹了一大块牛舌,说“医生辛苦了”。
她有点招架不住这种热情,脸一直红红的。流川枫偶尔会瞥她一眼,在她杯子里饮料快见底时默默给续上。
酒过三巡,话题开始跑偏。
“所以,”三井寿撑着下巴,眼神在流川枫和鎏汐之间转,“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大事?”
桌上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炸开。
“对啊!戒指呢流川?”
“鎏汐都快硕士了吧?可以结婚了!”
“我当伴郎!我一定要当伴郎!”樱木拍桌子。
“你当伴郎婚礼还能办吗?”宫城吐槽。
鎏汐的脸彻底红透了,低头盯着盘子里的烤肉,好像那肉能突然长翅膀飞走似的。流川枫倒是很平静,喝了口茶,等喧闹稍微平息一点,才开口:
“等她拿到硕士学位。”
声音不大,但桌上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猛烈的起哄。三井寿吹口哨,宫城鼓掌,樱木嚷嚷着“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赤木难得地笑了,木暮推了推眼镜说“恭喜”。
鎏汐抬起头看流川枫。他侧脸在烤肉店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眼神平静而坚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流川枫从来不开玩笑。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忽然退得很远。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在回应什么。
返校前夕,流川枫说要去海边。
他们高中时常去的那片海,离鎏汐家的一户建不远。夏末的夜晚,海风带着凉意,海浪声远远传来,像某种沉稳的呼吸。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谁都没说话。沙滩上留下两串脚印,很快又被涌上来的海水抹平。
走了很久,流川枫停下脚步。这里有一块巨大的礁石,高中时他们常坐在这里看海。他先爬上去,然后转身伸手拉鎏汐。
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的波纹。远处有渔船的灯火,明明灭灭。
流川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很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就是一圈铂金,内侧刻着细小的字。月光下,戒指泛着柔和的光。
“在美国买的。”流川枫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不是什么贵的东西。但……”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这对流川枫来说很少见——他向来是行动派,话都懒得多说。
“但每次训练累得要死的时候,每次在替补席上坐着的时候,每次赢了球却不知道跟谁分享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就想,你在那边也在努力。在看书,在做实验,在帮助别人。我就觉得……不能输给你。”
鎏汐的视线模糊了。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流川枫拿起戒指,动作有点笨拙——他手指上有打球留下的茧,握篮球很稳,但捏这么小的东西显得不太协调。他握住她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