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咖啡杯,双手插进口袋里,姿态很放松,但鎏汐能看出他眼底的认真。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神宗一郎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所以我拼命练球,想成为最好的球员;我努力表现,想让你觉得我是个可靠的人。我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
他笑了笑,有点自嘲的味道:“很幼稚,对吧?”
鎏汐摇头:“不幼稚。只是……”
“只是感情不是靠努力就能赢来的。”神宗一郎接过了她的话,“我知道。我后来才真的明白。”
一阵风吹过,枫树的叶子飘落几片,在空中打着旋儿,慢慢落在地上。神宗一郎看着那些叶子,眼神有些飘忽。
“地区决赛之后,我其实很难过。”他说得很坦白,“不是难过输了比赛,是难过……好像我真的没机会了。”
鎏汐的心脏轻轻缩了一下。
“但后来我看你们在一起。”神宗一郎转回头看她,“在赛场边,你为他处理伤口;在观众席,你为他紧张;赢球后,你们拥抱……我就知道了,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让鎏汐有些不知所措。她准备好应对他的质问、他的不甘、他可能有的任何负面情绪,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平静,这样的……祝福。
“鎏汐。”神宗一郎叫她的名字,语气郑重了些,“我今天找你,不是想挽回什么,也不是想让你为难。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微笑:
“看到你和流川枫在一起很幸福,我就放心了。”
鎏汐愣住了。
神宗一郎的笑容很真诚,真诚到眼底,真诚到让鎏汐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她想起之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想起他的执着给她带来的困扰,想起流川枫因此产生的误会和争吵……但此刻,那些好像都变得很遥远,被眼前这个真诚的祝福覆盖了。
“神宗学长……”鎏汐开口,声音有点哑。
“听我说完。”神宗一郎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我想说的是,以前是我太执着了,给你和流川枫都带来了困扰。对不起。”
鎏汐摇头:“你没有……”
“我有。”神宗一郎坚持,“感情应该是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的事,不应该成为负担。我之前的做法,确实成了你们的负担。”
他顿了顿,接着说:“所以我决定放下了。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放下。以后我不会再给你造成任何困扰,也不会再做任何让你们为难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鎏汐的肩膀,看向餐厅里面。鎏汐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流川枫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瓶水,正看着这边。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鎏汐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沉沉的,带着一种安静的观察。
神宗一郎也看到了流川枫。他笑了笑,对鎏汐说:“他好像有点紧张。”
鎏汐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神宗一郎朝流川枫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别让他等太久。”
鎏汐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轻声说:“谢谢。”
两个字,很轻,但包含了太多东西——谢谢他的理解,谢谢他的祝福,谢谢他的放手。
神宗一郎点点头,笑容依旧温和:“也谢谢你,鎏汐。谢谢你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放下一个人又是什么感觉。这都是很宝贵的经历。”
他拿起咖啡杯,最后看了鎏汐一眼:“祝你和流川枫幸福,也祝湘北能在全国大赛走得更远。我是真心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很稳,背影挺拔。鎏汐看着他消失在餐厅的转角处,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餐厅。
流川枫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水瓶已经拧开了,但没喝。看见鎏汐走过来,他放下水瓶,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聊完了?”他问。
“嗯。”鎏汐点头。
流川枫没问聊了什么,只是伸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握得很紧,但又不会让她疼。
鎏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笑了。
“笑什么?”流川枫问。
“没什么。”鎏汐摇头,握紧了他的手,“就是觉得……真好。”
流川枫看着她,眼神里有询问。
“他说他祝福我们。”鎏汐抬起头,看着流川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是真心的。”
流川枫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他握着鎏汐的手收紧了些,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嗯。”他说。
就一个字,但鎏汐听懂了。听懂了他的相信,听懂了他的释然,听懂了他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消散了。
两人牵着手走出餐厅,在酒店的走廊里慢慢走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块。远处传来其他球队训练的声音,篮球撞击地板,鞋底摩擦,教练的呼喊,一切都充满了活力。
“下午有什么安排?”鎏汐问。
“训练。”流川枫说,“安西教练说做恢复性训练,强度不大。”
“你的鼻子……”
“没事。”流川枫打断她,“不影响。”
鎏汐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流川枫对疼痛的忍耐力一向惊人,只要不影响打球,他就能完全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