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站在原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像雨一样从他脸上淌下来,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抬起头,看向鎏汐。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她面前时,他停下,低头看着她。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呼吸很重,带着汗水的气味。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很亮,亮得像烧着的火焰。
“考得怎么样?”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鎏汐笑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应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应该很好。”
流川枫也笑了。一个很轻、但很真实的笑容。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然后用力一拉,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这个拥抱和上次不一样。不是那种发泄式的拥抱,也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拥抱。这个拥抱很稳,很扎实,像在确认什么,像在庆祝什么。
“我也赢了。”流川枫在她耳边说,热气喷在她耳廓上,痒痒的。
“我知道。”鎏汐回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一直都知道。”
周围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震耳欲聋。彩带从空中飘落,落在他们头上,肩上。闪光灯噼啪作响,记者们围了上来。
但鎏汐不在乎。
她只是抱着流川枫,抱着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此刻在她怀里微微颤抖的人。
抱着这个和她一样,在各自的战场上赢得了胜利的人。
过了很久,流川枫才松开她,但手还握着她的手。
“走。
“他说,“去拿奖杯。”
鎏汐点头,任由他拉着,穿过人群,走向领奖台。
阳光从体育馆顶部的天窗照进来,正好照在领奖台上,金灿灿的,像某种神迹。
流川枫站上领奖台,接过奖杯,高高举起。
鎏汐站在台下,仰头看着他。
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看着他高举奖杯时手臂绷紧的肌肉线条,看着他眼睛里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然后流川枫低下头,看向她。
他跳下领奖台,走到她面前,把奖杯递给她。
“给你的。”他说,“胜利的奖杯。”
鎏汐接过奖杯。很沉,金属的质感冰凉,但握在手里,却暖得像有生命。
“还有这个。”流川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递给她看。
是学校发来的成绩通知。
鎏汐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数字:98分。
全校第一。
保送推荐资格,稳了。
鎏汐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流川枫。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只是一个眼神,但什么都懂了。
懂了一路上的艰辛,懂了选择时的痛苦,懂了胜利后的狂喜,懂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手握奖杯和成绩单的,这种近乎奢侈的幸福。
流川枫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了。”他说,“该笑了。”
鎏汐点头,用力点头,然后笑了。
一个带着眼泪、但比任何时候都灿烂的笑容。
流川枫也笑了。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汗水咸涩的味道,带着胜利喜悦的味道,带着梦想实现的味道。
鎏汐闭上眼睛,回应他。
湘北的全国大赛征程,在八强战的最后一秒,结束了。
记分牌上的数字冰冷地定格——87:92。终场哨声像一把钝刀,切断了湘北体育馆里最后一点希望。对手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淹没了这片曾经沸腾过的场地。
流川枫站在原地没动。
汗水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滑落,滴在深红色的球衣上。他仰着头,盯着篮筐,好像只要这样盯着,比分就能倒转回去,时间就能重新来过。右手紧握着,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