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承认了。
鎏汐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紧张了?”
“嗯。”
“你居然会紧张。”鎏汐觉得新奇,“在NBA面对几万观众打球都不紧张的人,见家长紧张?”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观众不会问我什么时候结婚,不会问我们打算生几个孩子,不会问我在美国赚多少钱。”流川枫一口气说完,语气罕见地有些懊恼。
鎏汐笑得更厉害了。她躺回他身边,把头靠在他肩上:“放心,我爸妈不会问那些的。他们很开明。”
“我爸妈也不会。”流川枫说,“但……还是会紧张。”
鎏汐转头看他。月光下,流川枫的侧脸线条分明,眉头微微皱着,是真的在烦恼。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正为他们的未来认真思考,甚至紧张。
“那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她轻声说,“先筹备订婚仪式。见家长是后面的事,一步步来。”
“仪式要怎么做?”流川枫问,“我没经验。”
“我也没经验啊。”鎏汐说,“不过我们可以问有经验的人。”
于是第二天,流川枫给他在芝加哥的队友马克打了电话。马克去年刚结婚,婚礼办得很隆重,流川枫当时因为比赛没能参加,但看过照片和视频。
电话接通时,芝加哥是晚上。“流川?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有事请教。”流川枫开门见山,“订婚仪式,要准备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大笑。“什么?!你要订婚了?!和那个医生女朋友?!”
“嗯。”流川枫应道,“所以,要准备什么?”
马克笑了足足一分钟才停下。“老天,流川枫要订婚了,这消息传出去联盟得炸。好吧好吧,我告诉你。首先,场地,你们要选个场地。不需要太大,小型温馨的就行。然后,邀请名单,亲戚朋友,同事……”
流川枫认真听着,甚至找了纸笔做笔记。鎏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还有花,很多花,女孩子都喜欢花。还有摄影师,一定要找好的摄影师,这种时刻要记录下来。还有……”
马克说了半小时,流川枫记了满满一页纸。挂掉电话后,他看着那些条目,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么多。”他说。
“慢慢来。”鎏汐接过他的笔记,“我们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是场地。他们花了一周时间看了五个地方,最后选了一个靠近海边的玻璃花房。花房不大,但采光极好,四周种满了白色玫瑰,透过玻璃能看见远处的海。
“就这里吧。”鎏汐站在花房中央,阳光从头顶的玻璃顶棚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我喜欢这里。”
“好。”流川枫点头,当场就签了合同。
接下来是邀请名单。这比选场地难多了。流川枫的朋友不多,主要是NBA的队友和日本的一些篮球界朋友。鎏汐的朋友多一些,医院的同事、医学院的同学、还有几个从高中就关系好的闺蜜。
他们坐在公寓的餐桌旁,面前摊着纸笔,像做项目一样认真讨论。
“你那边,马克要来吗?”鎏汐问。
“要。”流川枫说,“还有汤姆、詹姆斯……大概五个人。”
“他们会从美国飞来?”
“嗯。”流川枫点头,“我说报销机票酒店,他们说不用,一定要来。”
鎏汐笑了。她能想象那些美国大汉在电话里嚷嚷着一定要来参加流川枫订婚仪式的样子。
“我这边……”她想了想,“医院的同事,大概十个人。还有大学同学,五六个。高中朋友,三个。”
他们列了名单,又删删减减,最后定了三十个人。不多,但都是真正重要的人。
“还要订花。”流川枫看着笔记说,“白色玫瑰。”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色玫瑰?”鎏汐惊讶。
流川枫看了她一眼:“高中时,你每次路过花店都会看白色玫瑰。”
鎏汐愣住了。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习惯,没想到流川枫记得。
“还有摄影师。”流川枫继续说,“马克推荐了一个,在东京很有名,我联系过了,他那天有空。”
“流川。”鎏汐轻声叫他。
“嗯?”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在准备?”
流川枫放下笔:“我想让你轻松一点。你医院工作忙。”
鎏汐的眼睛有些发热。她绕过餐桌,走到流川枫身边,从后面抱住他。
“谢谢你。”她把脸贴在他背上,“但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要一起准备。”
流川枫握住她的手:“好。”
于是接下来的两周,他们一起忙碌。白天鎏汐去医院上班,流川枫去训练,晚上回到家,他们就一起讨论仪式的细节。选菜单,试蛋糕,看花艺样本,选音乐歌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