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之水没能跑路。
顾天倾从楼梯口拐出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没想到在一个yesorno的选择面前,跳出来的居然会是or。比周英的善心大发先到的是才被她明嘲暗讽、写小纸条威胁离她远一点的顾天倾。
顾天倾逃课,比全班同学都是好人这件事听起来更不可思议。
在纪之水为数三天的短暂观察中,顾天倾是个非常独特的金城高中经典样本。他绝对是个符合金城高中生存法则的好学生,而好学生不会在上课时间在学校随意游荡。
纪之水看过公告栏上的成绩单。上回月考,顾天倾排在了第一,甩开第二名足足二十来分,是板上钉钉的清北预备役。顾天倾性格好,在学校里朋友无数,加上唯分数论的光环加成,老师也不会对这样的学生有恶感。
可能就像穆若婷说的那样,没人会对顾天倾生出恶感,除了她这个半路跳出来的异类。
顾天倾究竟知不知道恐吓纸条是她放的还尚未可知,纪之水先发制人:“你来做什么?”
“来落井下石啊。”顾天倾坦然地回答。
纪之水:“……”
这就是传说中的,真诚是必杀技吧。
离她大概还有一米半的位置,顾天倾停下了脚步。
他的校服外套拉到了最上面,手里抱着一件衣服,恰巧颜色很深,衬得他露在外面的手指更白。他常在外面跑动,冬天才生出几分懒散,却一点没被太阳晒黑。
顾天倾衣服穿的很板正,人却不显得呆板,只会让人觉得干净利落,是可以被服装厂老板直接拉去当校服模特的程度。
“你不会当真了吧?我只是开个玩笑。”顾天倾弯了弯唇,将怀里的衣服递给纪之水,“穆若婷让我带给你的。”
纪之水目光一顿,下意识仔细看去:他手里抓着的是她的外套。
金城高中虽然规矩严苛,但也不算亏待学生,纪之水来的这几天,a班的空调就没停过。
内外温差大,学校发的校服又不保暖,她也入乡随俗,在校服里叠穿棉袄,进了教室再脱。室外确实很冷,纪之水面对向她伸来的那双手,几乎没有犹豫。
本来就是她的衣服,穿一下怎么了!
纪之水一把夺过,裹紧了外套,翻脸不认人:“谢谢,你可以走了。”
她还急着去艺术楼一趟。
“我走什么?”顾天倾哼了一声,刚抬脚走了一步,就被纪之水的眼神喝退。
她那么凶恶地看着他干什么。顾天倾心里一阵好笑,却没故意使坏靠近。先是退了半步,才在纪之水稍显满意的表情中同她说话。
“麻烦您高抬贵脚,”顾天倾指指办公室的门,像是生怕纪之水激动之下扯下围巾勒他脖子,老实道,“我要进办公室。”
纪之水往没风的那一面挪了挪,让开了位置:“噢。”
顾天倾正要敲门,又回过头,用纠结的眼神看着她。纪之水不耐烦了,她让了一次不代表顾天倾可以借此蹬鼻子上脸,语气很差地问:“还有什么事?”
“你别乱跑,我两分钟就出来。”顾天倾嘱咐道。
……实话实说,被看穿的感觉,很糟糕。
纪之水不吭声,在顾天倾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人在屋檐下,只能暂时屈服。
顾天倾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门后没有任何动静,他表情不变,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纪之水目送顾天倾走进去,本想拔腿就跑,纠结了两下,叹着气靠在了墙边。
周英听到了敲门声,只是没高兴理会。英语课代表在课间收来了默写本,她忙着批阅,往手边的名单上勾画。
才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不到,就这么沉不住气。周英在心底冷笑一声。
原以为那个女生是来道歉的,谁料一抬头,来的却是a班的班长。
她客气地问:“顾同学,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