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他又使唤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点江山,“你到时候也看着点。”
作为被点到的哪个,顾天倾只得说:“知道了老师。”
李茂满意地点头。
“还有几分钟上课,同学们不要活动了,先自习,收收心。把月考那张卷子拿出来,下节课讲。班长你到上面来。”李茂搬起紧靠墙壁的一张椅子,挪到讲台前坐下。
纪之水不是故意要听的。
是李茂嗓门太大,话自己往她耳朵里钻。
“……要做个采访……第一名……发言,很合适……”
李茂说完,摆出询问的姿态。顾天倾张口,纪之水凝神分辨,就听上课铃堪称狂乱地大喊起来。
走廊上有人奔跑,等李茂拉开教室门喊“在鬼吼鬼叫什么”的时候,顾天倾已经向她看过来了。
纪之水盯着他,慢慢把眼皮垂下了。
不听就不听呗。
谁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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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上下红雨了。”刚讲完的卷子被翻的哗哗响,有人愤愤将卷子合拢,塞进文件夹里,大声和周围人抱怨,“还有没有天理了,他居然考进了A班?凭什么他这种人命这么好?”
被议论的主角不在此处,开口便少了几分顾虑。
只听一声哂笑:“要知道投胎也是一门技术。”
教室后窗玻璃被轻叩两下,纪之水制造出人为的噪音,接触到窗后两人复杂的视线,先一步表明来意:“你好,我找寇准。”
她字正腔圆的,清晰地念出了那两个字。
“我没看错吧?是那个女巫诶。”
“她找寇准干嘛?”
“谁知道。”
纪之水捕捉到明显的口型,面色不变地等待回应。
6班教室里不见寇准的踪影。她望了一圈,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虽然考场上他们没说过几句话,但寇准的样子,纪之水不会忘的。
或许放在校霸级别的人物身上,找不到人才是常态。
前后桌两人瞥她几眼,迅捷地交谈一番,才犹豫着摸上了窗户。
玻璃被拉开一线缝隙,教室内的空气扑面而来,潮热,气味不佳。
那人快速说:“寇准不在。”
这种话显然打发不了立在窗外的阴郁女生。
或许是高度差的原因,她自上而下看来的目光总给人以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另一个人站起身,快速地作出说明:“你去A班找他吧。寇准转班了,大课间和任课老师打了招呼,就叫了几个人给他搬桌子,现在应该已经上去了。”
他僵硬地等待着对方回应,掌心莫名濡湿。
起初分明只是在闲聊时戏谑地提起那个代号。有些邪门的小女巫,意味大概和“绝命毒师”、“睡神”、“哥布林”一类的亲切外号并无分别,只是传播范围更广一些而已……
为什么现在居然真的有点冒汗?
女巫听完,飘走了。
“她最后说了什么?”
“谢谢吧?没听清楚,怪渗人的。”
站着的人坐下了。仿佛被蚂蚁咬了一口,灵魂上有针扎般的刺痛。他将之归结为女巫的邪恶力量。
“怪人找恶人。”前桌笑了,“他们俩会打起来吗?还是相亲相爱?”
暂时无从得知。但是今天过后,关于女巫和校霸的传闻都会各自增添上新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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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校的人就是很八卦。
或者说,纪之水自从来到金城,遇到的都是一堆很爱捕捉风言风语的人。
事到如今,被说几句对她来说反而是最无关痛痒的。
纪之水从骆一燃摔下去的那条楼道有阴影,选了另一边的楼梯。特殊时期,能让她沾染霉运的地方最好不经过,纪之水离开6班后窗,准备绕路上楼。
大课间时间长,走动也方便。纪之水特地挑这个时间点下楼打探,没想到寇准不在。
升入高三年级后,为了每天多增加一点学习时间,学校准许高三生不需要下楼跑操。现在站在阳台上,还能听见全损音质的喇叭里传来激昂的乐声,高一高二的学生在操场上顶着寒风慢跑,像被划分成阵列的蚂蚁大军。
纪之水想她大约是和寇准走了两条相反的路,恰好就错过了。
路过7班,纪之水脚步未停,窗户却豁然打开。
“纪之水!”
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