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连碰都没碰到他,这回还得赔钱么?
上回他进医院还没过多久。
这下得二进宫了。
顾天倾连声抱歉,喊着“借过”。
下楼顺畅无比,这回没有人再往前挤,如果说之前的前进难度堪比披荆斩棘,那么这回,他从人群中穿过就像在羊群之中穿梭那样容易。
周围的“绵羊”们似乎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
顾天倾顺利来到了三四楼之间的平台。
纪之水站在原地不动。
匆忙对视过一眼后,她没有再分给过他眼神,只是望着躺在台阶之下的骆一燃,神情莫测。
柳天意吓得顾不得和骆一燃的旧怨了。
耳边只能听见嘈杂的私语声,听不清内容,汇聚在一起如同蝇虫的嗡鸣。摔下去的那个人怎么不吭声?他该不会……没动静了吧。
柳天意随手一拉,也不在乎摸到了谁,她扯住赵藏锋的袖子,捂着半边脸,眼睛也闭着:“我不敢看……赵藏锋你快帮我看看人死没死。”
“没呢,别瞎说,人还好好的。”赵藏锋说这话多少有点违心。
这么一个楼层的台阶说高也不高,但骆一燃显然属于运气差劲的那一波。
赵藏锋看了眼骆一燃扭曲的脚腕,练体育的这么一摔,说是天降厄运也不为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腿伤成这样,少不了得休养三四个月。三四个月对高三生来说是什么概念?他清楚骆一燃的秉性,对他生不出任何同情。
赵藏锋拍了拍柳天意的肩膀,很有同学爱地道:“你害怕的话先回去吧,我和老顾留下来处理。”
“让一让,别都堵在楼梯口!”顾天倾扬声道。
围着的人疏散开了一些,楼上楼下两条走廊都有人往回走,停滞在楼道里的人群重新开始流通。
顾天倾对赵藏锋道:“你留在这看着情况,我去通知老师——”
“还是你留下吧,我不会安慰人啊!”赵藏锋没劝的动柳天意,眼见她抱着转校生的胳膊不撒手,忍不住摇头,“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安慰?
顾天倾下意识看向纪之水波澜不惊的面孔,她已经恢复了镇定,皱着眉毛的样子透露出的更多是烦恼而非恐慌。哪轮得到他去安慰纪之水。
赵藏锋边走边赶着看热闹的学生回笼。
爱看热闹的大多数是那几个游手好闲的男生,上下两层的同学他基本上混了个脸熟,还能叫出几个人的名字。他叫人别围着,竟也有人卖他几分面子。
李茂的办公室不在这幢楼,距离还不算太紧,来不及再多说什么,赵藏锋迈开腿。
剩下的人不多了。
两个男生试探性地去搀扶满头大汗的骆一燃:“同学,你感觉怎么样啊?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吧?”
骆一燃并不回话,陷入了六神无主中,彻底乱了心神。他痛苦地曲着一条腿,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暴起的青筋。
让人疑心他究竟是因为疼痛难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们不禁看向了骆一燃的脚腕,都有些牙酸。
估摸着伤得不轻。
都还是学生,没见过这种场面,两个热心同学想要扶又不敢动手,吭哧吭哧做了八百个假动作,险些出了一身汗。
“这个点医务室没人。先不要搬动伤员,以免造成二次伤害,已经有同学去通知老师了。”顾天倾道。
两名同学原本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个高点的那个顿时找到了主心骨,连声应是。
高三五班分明也在这一层,但最后看不过眼主动留下来的却不是骆一燃的同班同学,而是两个不相熟的男生。顾天倾淡漠地扫过靠坐在墙边的骆一燃,纪之水踩着台阶不疾不徐地走下来,递给他一瓶水。
“不是我推的他。”纪之水重申。
或许是经费不够,一向崇尚军事化管理的金城高中至今没做到监控全覆盖,纪之水平时才敢大着胆子随时随地说走就走,只要小心避开几个装饰意义大于实际功能的监控就好。
就像英语作文模板里常用的那句话一样,Everyhastwosides,任何事都有两面性。
楼道的监控不知道开没开,连同能够证明她清白的东西都处于薛定谔的叠加态,谁能确定头顶黑漆漆的摄像头究竟有没有通电?
顾天倾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监控是开着的。就算……”
他模糊地吞下了什么,避开站在原地等待的两个男生,声音轻轻的,“……也不用担心。”
·
临近下课,班主任出现在门口。
东张西望心思不定的向前不期然和班主任对上眼,正心虚着,却发现对方却压根儿没顾上他,眼里竟没有半分火气。
向前愣了愣,眼看着班主任走上讲台。
“同学们,马上就要放学了,其他班级还没动,大家收拾书包的动作先停一下,听我说两句话。”班主任声音略显沙哑,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教室里已经有了即将下课的躁动。隔三差五的训话已经让大家有了免疫力,一面放轻动作,假装正襟危坐,课桌之下的手却在悄悄地往随身背包里塞水壶纸巾盒没写完的卷子。
在话语声中,察觉到不对的向前莫名停下了动作。他总觉得班主任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对劲——
抓到他在晚自习东张西望居然一言不发,这简直太反常了!
“最近这两天学校月考,大家压力也大。考过一门就暂时放一门,先把接下来要准备的考试好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