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之水:有点事,现在不方便说。放学去找你解释,如果我没出现请帮忙报警。】
隐身状态下的灰色金毛头像几乎立刻跃动了一下。
【笨蛋金毛:!!!】
纪之水将手机塞进口袋里,目光忽的凝住。
因为梅陆露慌张扑来的一路动作,原本盖得严严实实的防尘布掀起边角。
刚刚被梅陆露坐在屁股底下那只的木箱显出部分真容,防尘的塑料布下露出一点暗红的颜色。
纪之水轻轻拨开梅陆露,探手摸到一张黄纸,轻拉着边缘往外扯出一点,没有撕下。
“这是什么……”梅陆露挤过来看,面色不安,“符纸?”
半张用深红色颜料写就的黄符,颜料的古怪色泽给人以不妙的联想,两人对视一眼,合力将覆盖在木箱上的防尘布掀开。
密密麻麻的符纸展露出来,贴满了箱子的每个边角缝隙。
屋外的动静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重新归于寂静,杂物间里只剩下她们呼吸的声音。
心脏砰砰地撞击着胸膛,纪之水深吸了一口气,先掏出手机拍照。
眼见着纪之水要去揭符纸,梅陆露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等一下!”
“这箱子看着很邪性。没弄清楚它是什么东西之前,最好别随便乱动。”
梅陆露咽了口口水。
她们并非对神秘学一无所知的那类人。符纸一揭开,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纪之水抓着符纸的手没松,黑白分明的眼睛瞧着梅陆露,态度坚决到显得疯狂。梅陆露拗不过她,纪之水一露出这种认真的表情梅陆露就想要认输。
梅陆露几乎是小声地惨叫一声:“好了好了!我已经拍照发给认识的人问了!至少等五分钟……不,等三分钟吧?为了安全起见。”
“好吧。”纪之水松开了符纸。
用朱砂绘制的黄符是纪之水知识范围之外的东西,仅有的了解顶多来源于漫画电影。
箱子里装了什么,纪之水心中其实有了猜测。三分钟而已,她们等得起。
时间突然变得难捱。
梅陆露开始抓耳挠腮,一面看箱子,一面又胡思乱想着外面的男生会不会被他爸送去投胎了。
那毕竟可能是一个杀人犯。
纪之水反复回忆着文锦对李昊阳的描述。
李昊阳——也就是当年的寇禹庆,上学时欺负过的同学数不胜数。
文锦在她和顾天倾面前说的很少。纪之水拜托穆若婷代为打听,面对亲近的孩子,文锦言辞间便少了遮掩。穆若婷告诉纪之水,有人因为受不了欺负,为此自杀,但是没死成。
李昊阳在高三那年洗心革面,或许是被当时闹出的动静吓到。
一旦沾染上人命,性质就不一样了。成绩和家境或许会为李昊阳的小恶劣兜底,但是法律容不下杀人者。
然而现在,他亲生儿子身上新伤叠着旧伤,效仿着十几年前的他,在学校里欺负同学。非但本性难移,本性还会遗传,纪之水心情复杂。
寇禹庆不是改好了。
他是怕了。
他怕的是那个因为他的欺凌而决心赴死的同学吗?也未必。他怕的,可能另一个真正被他害死的人。
将琐碎的线索连接起来,纪之水想通了很多。
真相呼之欲出。
梅陆露的手机屏亮了一下,她连忙将聊天窗口递给纪之水看。
梅陆露那个对东方玄学略有了解的朋友在短时间里编辑了一大段回复,大意是说,照片上的符咒还真不是糊弄人的假道士瞎画的。这是一种不太常见的封印符,用以隔绝匣中物品和外界的感知……
消息看到一半,安静了没一会儿的门外又发出零星碰撞的响声。
咚的一声巨响过后,连杂物间的门板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梅陆露有些牙酸。按照这样的打法,寇准就算没死也去了半条命了。
这种情况得报警了吧!!!
门外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的脚步是朝着杂物间来的,但是也说不准,两个女孩捧着手机,再度紧张起来,又默不作声地缩到了一处。
只是这回没有人在坐在木箱上了——梅陆露一想到自己刚才屁股底下压着的是什么东西,头皮都快炸开。
“有人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们安静不动,尽量一点声音也不发出。
纪之水在口袋里掏了掏,只摸到一根铁丝,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防身。
门是从外落锁的,开门神器铁丝也捅不开。纪之水有点遗憾,铁丝在今天算是派不上用场了。
钥匙捅进锁孔,铁链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