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比你大三岁呢。”纪之水呐呐道。
道德的诘问比顾天倾的追问洪亮得多,在纪之水脑海里打着转儿。纪之水没办法忽略顾天倾泫然欲泣的表情,又狠不下心点头。
最终,她发出了十分深沉的声音:“在你十八岁之前我们不提这件事。”
顾天倾下意识说:“你数学也得重修。”
没有任何一个幼儿园老师教孩子算术是用虚岁减周岁的!
纪之水:“……”
这个不能重修,她是真的要学数学的。
大概这就是柳暗花明的感觉。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晚霞一般鲜明的红晕爬上顾天倾脸颊。
顾天倾算了算日子,“哎呀。我十一月底才过生日呢。”
这个遗憾又娇羞的语气是在干什么啦!
穆婉莹捂住耳朵,埋进膝盖的脑袋几乎贴在地上。就是这么一来,让她注意到了深色泥土之下隐约露出的一点迥异的色泽。
“……咦?”
穆婉莹凝神看去。
【作者有话说】
我我我又回来了!
终于忙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日子一定要努力更新[爱心眼]
以及迟来的——祝大家新年快乐[三花猫头]
第93章
回家。
亲手将人推下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纪之水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连同一支手电筒蜉蝣撼树一样的光亮也被轻易吞没了。寇准站在崖边,天气不算冷,但风很大,有段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不时遮住眼。
寇准无言地计算着纪之水活下来的可能。
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小。
就像纪之水说的,山上死过人,二十多年过去了没人发现,而她是第一个走进山探索的,似乎还想为几十年前那个死于非命的可怜人讨个公道。
可惜,现在她将是第二个体验这一切的人。
空荡荡的手心留有余温,不多时被风吹透了。
寇准半垂下眼,发了会儿呆,随后为自己戴上一双手套,趿拉着脚步往回走。
他径直略过了躺在地面上的一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走出两三米,寇准掉了头。他俯身在包里挑拣了一会儿,取走几样物品。
寇准取出一支备用手电,打开,下山,步履平缓。
一路无事发生。
寇准也平静得像是晚自习下课后一个人从教学楼回宿舍。
一直到看见那片熟悉的铁丝网围栏,寇准什么都没想。他一次都没想过纪之水,没想寇禹庆,直到越过破旧的铁丝网,灰蒙蒙的教学楼在这个晴朗的清晨里边缘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寇准依稀听见了欢快的乐声。
叮——咚——
校园里回荡着打铃声。
和他年纪相仿的学生们接二连三地从教学楼里飞出来,鸽子一样扑扇着翅膀,冲向自动贩售机和小卖部。喧嚣之中,寇准意识到方才听见的歌声是从他自己嘴里传来的。
走进教学楼的大厅,他从宣传栏被擦得明镜一般的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这回月考他考得很好,他的成绩也会一直好下去。
自己其实是一个很擅长学习的人,不是吗?他不是靠寇禹庆塞钱进的学校,是实实在在的靠自己考上来的。寇准记性也很好,他在学习上流的汗还没有被抽打时流的血多。
他的证件照挂在宣传栏里,面无表情。玻璃倒影里的他自己正在笑。
这也不能怪他,寇准笑着想。
他的生活已经好起来了,他不能放任纪之水让他走上一条不确定的道路。纪之水要是活着,他就得做杀人犯的儿子了。
·
半个小时过去,梅陆露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
出发之前她和纪之水约定,每隔一个小时左右,纪之水要给她发一次消息报平安。但是这一回,消息来迟了。梅陆露等了一会儿,发去消息询问,纪之水没有回,她便只是握着手机,时刻盯着。
考虑到山里或许信号不佳,梅陆露虽然心有疑虑,依旧沉住了气。再不济纪之水带了卫星电话,真有什么事儿还能报个警。
只是,梅陆露忽的想到,今晨起来的时候,她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那股不祥的预感使得她的心跳声空前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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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米之外,无名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