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邢予梵带着个黑色平板进来了,11寸平板扣得严实,大拇指搭在屏幕上滑动,目光触及到喻逢时动作微顿,神情看不出波动:“你也在。”
喻逢眨眨眼睛:“万队让的。”
邢予梵一声不吭到桌那边站着,顺手把平板往万景龙面前递。
万景龙看一眼,视线在喻逢和邢予梵身上来回打转,那弧度过大的动作让邢予梵低头,桌上摆着另个没熄屏平板,赫然与他前不久刚复原出来的东西一致。
“我建议你两联手查案。”万景龙诚心实意,哪怕顶着邢予梵死亡凝视,也视死如归般请求,“就当为了南城市民的人身安全,凶手逍遥法外越久,我这颗心越不得劲。”
“不得劲去医院挂号。”邢予梵冷冰冰给出建议,“实在没时间,我不介意请家里医生过来。”
万景龙想捂住这小子的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捂着心口装柔弱:“邢总,五条人命啊,万一他此时此刻正琢磨着杀第六个人……”
邢予梵骤然沉默。
受波及的另一位当事人格外安静,偶尔给两位争执者眼神,大多时候在看两个呈现相同图案的平板,直到办公室安静下来,才温声细语地说:“万队这结论下得太草率,能同时从视频剖出图案,只能说明我和邢总眼神好,谈不上别的。”
这是竭力避免和邢予梵捆绑的可能,喻逢没那想法,也从没想过。
他的退避并没有让邢予梵高兴,那双素日清亮的桃花眼此时有些沉,似乌云蔽日:“发现图案我有我的想法,现在我想听听喻队高见。”
喻逢眼中划过丝诧异,这似乎是邢予梵第一次主动向他搭话,就是背后动机莫名。
不过呢,喻逢直视等待解答的邢予梵,这张脸值得他助人为乐。
“谈不上高见,家里定期买时尚杂志,没事翻着看也认识几个高定,没认错的话,凶手第五次出发时垫在腰侧的那件外套是爱马仕当季新品。”
话里话外很谦逊,并没有认不出奢牌logo的窘迫。
喻逢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邢予梵那张脸,专注到邢予梵有种试图闪躲都是对他的不尊重,完全被带着对视,脑海冷不丁浮现早间停车场那惊鸿一瞥。
如果那时候喻逢醒着,迎着光眼眸剔透晶亮带着点笑意,刻在记忆力画面将会更难忘。
邢予梵长睫不自然微动,转移注意力般轻抿唇:“是,结合现有证据,我发现凶手有个挑剔怪癖。”
“他不穿任何奢侈大牌过季衣服。”喻逢不留痕迹看向随着他两对话思考起来的万景龙,“从被害人那带走的衣服首饰应该是他没及时抢购或者资金受限无法购买的新款。”
万景龙示意他等等:“你之前说过凶手不差钱。”
邢予梵:“不差钱的标准很广,他不够有钱,起码没富到包揽每个奢牌的每款新品。”
万景龙噎了噎:“行,怪我没问清楚。”
等两人讨论完穷富分界线,喻逢继续分析:“我托人问过凶手拿走过的奢牌入会门槛,共七个牌子,两个年消费百万,三个一次性消费五十万,一个消费两百万需总部审核征信,最后个门槛最高,不仅要消费满百万,还需入会会员引荐。”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还要有人脉关系。
“那件爱马仕外套以凶手消费水平买不到。”
邢予梵直接点明事实,前几次凶手带走的服饰档次低于爱马仕,侧面验证财富级别,学油画的有一定家底,但以后续调查来看,绝对谈不上多富。
喻逢轻声应是:“他带走的那几件服饰在二手市场属于有价无市。”
“你怀疑他为了钱卖掉赃物?”万景龙挠挠头,“他那么喜欢收集,应该捂在手里。”
喻逢先点头后摇头:“真喜欢,也是真耐不住性子。”
见万景龙眼珠子不会转似的凝固半天,邢予梵没好气地说:“到现在没查到他头上,他认为市局这帮刑警废物,想闹出点动静挑衅你。”
万景龙欲言又止,说过多少次,你小子说话注意点分寸,有别人在呢。
喻逢抿唇笑而不语。
邢予梵单手插兜,轻瞥着喻逢:“他比你更清楚,故意藏着不说。”
瞧着像个雪白绵软的奶团子,捻开皮里面黑乎乎全是坏水,呵,表里不一的坏东西。
邢予梵目光如有实质,喻逢心悸不已,放任太久没礼貌,所以喻逢仰脸附送个温柔轻快的笑容。
“甭吵,光分析这些没用,还是不知道凶手在哪。”万景龙说。
喻逢看向邢予梵想抛个橄榄枝,结果这人似乎记着刚的事,干脆玩起平板当无法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