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导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力气不大。
许树没解释,从背上接过乐知世,打横抱起:“她怎么了?”
“发烧,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了。”赵净灵简单讲了早上的事情。
许树走得又快又稳,导员气喘吁吁地跟着,顺便把两个早上有课的人撵走:“你们俩先回去上课,有消息会和
你们说的。”
赵净灵和奚迎看自己也帮不上忙,只好走了。
北大校医院是对外开放的,人比想象中多,导员熟门熟路地挂号,在许树前面带路。
终于到了。
许树把乐知世放在病床上,一名医生扶着她侧躺,检查口腔内部,另一名医生同步在旁边测血压、摸脉搏。
“三十九度七。”
“先拿冰袋过来。”
……
其实乐知世在出宿舍楼后就有了意识,她能感受到外界,但没力气对外界做出回应,连抬起眼皮都做不到。
脑子混乱着,像有个邪恶的老巫师在她脑子里熬制毒药,咕噜咕噜冒泡,全是黑色的毒药水。
她会被毒死吗?
不要啊,她好不容易才过上几个月能睡饱的日子,还没能赚钱给妈妈爸爸花,还没帮徐荷清梳理完高三的知识点,还没来得及和许树一起体验低级趣味……
“在说什么?再说一遍。”老巫师在问她遗言了。
乐知世自以为叽里咕噜说了一长段,实际上只是张开嘴巴哼了两声。
老巫师抬起了她的胳膊,腋下和胳膊冰冰凉凉的,有点舒服。
舒服的凉凉感觉消失了,过了不知道多久,老巫师又出现:“乐知世,吃药了。”
乐知世抿紧嘴巴,但老巫师力气好大,轻而易举地把药送到了她的嘴巴里。
哇,好苦,咬住。
许树的手指被柔软温湿抵住,因为沾了口水变得粗糙的药片就卡在中间。
她想吐掉药,所以不断地把他往外推,但舌头能有多大的力气呢?只能被他一进再进。
“乖,吃下去病就好了。”
进了乐知世的耳朵里,就变成了“老老实实去死吧”,一时间,竟又把那苦了吧唧的药片往外推动几毫米。
直到药片在深浅推拉中彻底化掉。
许树抽回自己的食指,最顶端的指腹逐渐恢复血色,上面沾满了亮晶晶的湿润,本应该没什么感觉的,但那种温热感很难从记忆中抹去。
他收回停留在上面的目光,抽出纸巾擦干净她的口水。
中午的时候,赵净灵、奚迎和关玥都过来了。
病房里没有那么冷,乐知世的病床旁放着一个小盆,她们进来时,许树正在拿湿毛巾,耐心地给她擦着耳后。
“知世还没醒吗?”她们带了饭菜,虽然是从食堂打的,但也是特意挑的适合病患吃的清淡菜。
许树把凳子让给她们坐:“醒过,医生说她现在是在睡觉。”
“还发烧吗?”
“降了些,没那么高了,但还有些烧。”
三人盯着床上睡得香喷喷的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小声地对着许树说了几句辛苦,就放下打包盒离开了。
乐知世是下午才醒,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和要毒死她的老巫师大战好几个回合,最终险胜。
赢了后她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胸口处涌上一股血腥味,只能拼命往下咽口水,嗓子痛到像吃了双倍辣的火鸡面。
入目不再是灰败的木屋顶,变成了雪白的天花板,鼻息间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的一只手被什么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许……”
听到自己声音的瞬间,乐知世立刻闭上嘴巴。
完了,虽然战胜了老巫师,但嗓子还是被毒哑了吗?
许树从椅子上站起来,主动把自己暴露到她的视线范围内:“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乐知世点点头。
许树俯下身:“哪里?”
乐知世哼了两声:“嗯嗯。”嗓子。
“这个短时间好不了。”许树递过来一根吸管,乐知世下意识吮吸,柔和的水顺着嗓子滑下去,似乎没那么痛了。
乐知世是肺炎,她不清楚会不会传染,总之许树没有在她面前戴过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