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寄华:“……就、我就一时得意忘形,胡言乱语了。”
乐知世默默点头,觉得她爸形容得很到位,她现在都没想明白,石寄华怎么就当着妈妈的面脱口而出了。
“你背成语呢!”乐东兰板着脸,恨不能越过茶几过来拧石寄华耳朵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说不出来吗?”
“我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乐知世接话,“爸爸发现后,是我让爸爸帮我保密的。”
她观察了下乐东兰的脸色,识趣地先道歉:“对不起,妈妈。”
石寄华紧跟其后:“对不起,老婆,下次一定不瞒着你。”
乐东兰深呼吸,怎么也没想到石寄华居然帮女儿瞒了半年多,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又问乐知世:“你喜欢他?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不能也是高考后吧?”
说到这个乐知世就更加心虚了,垂着头:“略早些。”早个几年。
“现在到什么进度了?你还追他了?”乐东兰语气里都是对许树的不满,“他该不会还拒绝你了吧?”
许树是该拒绝,还是该答应啊?
乐知世摸不准答案,心里总觉得无论哪个答案,妈妈都不会喜欢。
最后她选择默不作声。
乐东兰见女儿这样,本来一分气也被激出了三分:“乐知世,我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妈妈也不会害你,我明确地和你表态,妈妈不同意。”
“妈,你不同意的原因是什么?”乐知世抬头提问。
“太远了!”乐东兰有理有据,“妈妈机构的那个小刘姐姐,人家找的对象都是同个小区的,妈妈不指望你找这么近的,但最起码要在附近,开车十分钟就能到的那种。”
乐知世、石寄华:“……”是父女俩都没想到的答案。
乐知世还没开口,石寄华就冲到她前面了:“老婆,这件事我和你的看法不同,首先,孩子们以后会不会回来工作都不好说,其次——”
“外面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不回家找工作?”乐东兰没耐心听他说下去,直接打断了他。
“那这个工作的事暂且不说。”石寄华被呛,赶紧换了个角度,说起另一个可能,“那如果知世在大学里和家更远的人谈恋爱了呢?到时候别说半小时了,说不定开上半天都不一定能到。”
“半天的路程?他家是在天边啊?”乐东兰下意识说完,她脸色变了又变,有了比较,她忽然觉得开车半小时的距离似乎也没那么远了,总好过真谈了个几百公里外的对象强。
而且乐知世在外面上大学,她就算想管,也不是什么都能管得住的。堵不如疏,乐东兰这会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于强硬了,说不定反而会把女儿推得更远。
她转头看向乐芝士,语气缓和了几分:“知世,你和那个许树,到底在一起了没有?”
之前还叫“小许”呢,现在就变成了“那个许树”。
说一个谎言还要编无数个谎言去圆,乐知世耐心不多,想了想觉得好麻烦,索性点了点头承认:“有。”
“什么时候的事?”乐东兰追问,显然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家里气氛依旧算不上好,乐知世迎上乐东兰的目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妈妈,你问这个干什么呢?我没有早恋,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不要像审问犯人一样对我。”
从小到大,乐知世都是个省心好带的孩子。
她不爱哭,也不会大吵大闹,乐东兰让她学跳舞她就乖乖跳舞,石寄华加班时送她去托班,她也乖乖背着小书包进去。
因为女儿小时候情绪起伏不大,也不爱说话,乐东兰曾经还怀疑过她是不是有自闭症,夫妻俩带着她去医院看过几回,确定孩子没病才安心下来。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有次遇到个算命的摊子,乐东兰不怎么信这个,不过围着摊子的人多,小孩子的注意力被人群吸引,他们便停下脚步陪着女儿看。
看的时间久了,石寄华觉得怪有意思,便抱着女儿排队,给她算了算。
乐东兰当时觉得对方是骗子,都没认真听那长篇大论,只是到最后,那算命的说她女儿名字起得不好。
那会儿,乐知世还叫乐知。
算命的说了一堆五行什么的,乐东兰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最后那算命的建议他们给孩子改个名字。
算命摊子上也有起名的业务,要另外花两百块,乐东兰掏了钱,果然没什么用。
改名后,乐知世还是那个样子,说什么听什么。
乐东兰当时和徐敏抱怨被骗,徐敏看着因为压腿嗷嗷大哭的徐荷清,半开玩笑地说,她可以和乐东兰交换孩子养两天。
直到中考结束后,乐知世想要放弃跳舞,那是她第一次提出自己的想法。
乐东兰虽然很想让女儿继续学下去,却还是支持了女儿,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是个逆来顺受的性格。
而现在,女儿因为那个什么树,再次有了些“反抗抵触”的情绪。
“……我认为谈恋爱这件事是比较隐私的,这不应该摆在台面上去聊,我会觉得很不舒服。”乐知世说了很长的一大段话。
“妈妈只是担心你。”乐东兰看着在讲道理反抗自己的女儿,有些走神。
乐知世和妈妈对视着:“但是,妈妈,我觉得你没有尊重我。以后在哪儿定居、找哪里的伴侣,关于我的人生选择,我会参考你们的意见,不过仅仅只是参考。”
石寄华给女儿使眼色。
哎呀,傻孩子,参考就参考,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干嘛说出来气妈妈呢?
他又拉拉老婆的袖子。
孩子大啦,该给她自由了,说两句行了,也不能一直拽在手里不让飞。
可母女俩谁都没搭理他。
石寄华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又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