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像砂纸摩擦过粗粝的石面。
古诚跪坐在地毯上,浑身脱力,被黑色橡胶紧密包裹的胸膛剧烈起伏,试图攫取更多空气。
橡胶衣领随着每一次深呼吸而微微扩张、收缩,出极其细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咝咝声。
汗水在他苍白的脸上纵横,滑过眼角,混入睫毛,滴落在紧绷的黑色胸襟上,留下迅扩散又消失的深色湿痕。
记住的,不仅仅是那个被反复矫正的跪姿,还有膝盖接触地毯的麻木刺痛,背部肌肉维持“弓弧”的酸胀,后颈暴露于空气与视线下的脆弱感。
以及她掌心覆上头顶时,那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确认。
叶鸾祎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他的样子狼狈不堪,被汗水浸湿的黑黏在额角,眼神疲惫空茫,像一尊刚刚经历高温煅烧、尚未冷却定型的黑色陶俑,还残留着塑造过程中的挣扎印记。
但那份挣扎,正在迅褪去,被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虚脱的驯顺所取代。
她没有说话,转身走向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她平淡的吩咐:“进来。”
古诚花了几秒钟,才让这个指令穿透疲惫的屏障,抵达行动中枢。
他尝试起身,膝盖和腿部肌肉传来尖锐的抗议,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橡胶衣料与地毯摩擦,出黏腻的声响。
他咬着牙,用手撑地,以一种缓慢而笨拙的姿态,终于将自己从地毯上“剥离”开来,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
每走一步,橡胶紧裹下的双腿都像灌了铅,又像踩在云端,虚浮无力。
汗水在皮肤与橡胶之间滑动,带来诡异的触感。
他踉跄着走进浴室,蒸腾的热气立刻包裹了他,模糊了镜面和视线。
叶鸾祎已经放好了一缸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舒缓肌肉的浴盐和精油,散着安神的薰衣草与尤加利香气。
她站在浴缸旁,身上仍穿着那件丝质睡袍,袖口卷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脱了。”她言简意赅,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紧贴身体的黑色橡胶衣上。
脱掉。这个指令此刻听来,竟比穿上时更让人感到艰难。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笨拙和酸痛,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剥离感。
这身橡胶衣,尽管带来窒息般的束缚和羞耻,但在过去那段时间里,它已经成了一道坚硬的、隔绝外界的壳,一个被强行赋予的、却也被迫认同的“轮廓”。
脱下它,意味着重新暴露,意味着从那个被定义的“形态”中脱离,变回……那个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赤裸的“古诚”。
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到颈后,摸索着那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锁扣。
指尖因为汗水和橡胶的滑腻而几次打滑。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然后是背后的长拉链。他反手去够,动作别扭而艰难。
拉链齿咬合得很紧,汗水又让手指使不上力。
他费力地尝试着,呼吸因为焦急和费力而再次急促,橡胶衣下闷热的湿气蒸腾上来,熏得他眼前花。
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接替了他笨拙的动作。
叶鸾祎的手指稳定而有力,捏住拉链头,向下一拉。
“嗤——啦——”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解除封印的意味。
紧密包裹的黑色橡胶,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裂开一道缝隙。
外部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冲击着被汗水浸透、闷热黏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般的清凉。
古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叶鸾祎没有停,手指继续向下,直到拉链抵达尾端。
然后,她退开半步,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