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别墅车库时,最后一缕天光恰好被地平线吞没。
引擎熄火,四周陷入一种与市喧嚣截然不同的、属于私密领域的寂静。
只有车库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冷白的光晕。
古诚先下车,绕到后座,为叶鸾祎打开车门。
她踏出车厢,黑色长靴的靴跟落在车库的水泥地面上,声响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旷,带着一种回归“领地”的笃定。
她似乎并未完全从短暂的闭目养神中彻底清醒,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慵懒倦意。
古诚迅从后备箱提出那几个沉重的购物袋,手指被勒出深深的红痕。
他跟在叶鸾祎身后,看着她用指纹打开通往室内的门。
暖黄色的室内灯光流淌出来,瞬间包裹了他们,驱散了车库的冷清。
进入门厅,温暖的空气和熟悉的、属于“家”的静谧气息扑面而来。
叶鸾祎没有停留,径直向里走去,靴跟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依旧,却似乎比在外时放缓了些许。
古诚将购物袋暂时放在门厅的边柜旁,没有立刻整理。
他先快步跟上,在她准备踏上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区域前,低声道:“鸾祎,地毯。”
叶鸾祎脚步微顿,侧头瞥了他一眼。
他立刻单膝跪了下来,不是在她面前,而是侧对着她,伸出手,用掌心迅拂拭了一下她右脚靴底边缘可能沾染的、肉眼难辨的微尘。
他的动作快而轻柔,带着一种本能的、防止弄脏地毯的细心。
做完这只,又迅换到另一只脚。
他的指尖隔着冰凉光滑的皮革,能感受到靴底的坚硬和一丝室外带来的微凉。
这个动作卑微而自然,像呼吸一样融入日常的服侍流程。
叶鸾祎任由他做完,才抬起脚,踩上洁净的羊毛地毯。
靴跟陷入柔软的纤维,声音顿时变得沉闷。
她走向客厅中央的沙,坐下,身体微微后靠,闭上眼睛,似乎想继续车上未尽的休息。
古诚这才起身,回到门厅,开始安静而高效地整理采购回来的物品。
他将生鲜食材分类放入冰箱,调味品归位,生活用品放到相应的储物间,那板牛奶巧克力被他小心地放在客厅茶几上一个精致的银盘里。
一个她触手可及,但又不会显得杂乱的位置。
整理完一切,他洗净手,回到客厅。
叶鸾祎依旧闭目靠在沙上,但呼吸平稳,不像是睡着了。
那双过膝的黑色长靴依旧穿在她脚上,靴筒笔直,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皮质的光泽显得温润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感。
靴口上方,那一线黑色网袜的蕾丝边,在沙深色绒面的衬托下,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精致的纹身。
古诚没有出声打扰。
他走到沙另一端的地毯上,习惯性地跪坐下来,距离不远不近。
他没有试图去做任何多余的事,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随时准备响应召唤的、沉默的守护灵。
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并拢的膝盖前一小片地毯的纹路上,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她最细微的动静。
衣料摩擦声,呼吸的细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