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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铁果饲天骄（第3页）

“镇镞！”

盖聂突然厉喝，手中枯藤剑勐地刺入卫青环刀的刀背！

剑身没铁三尺。剑鞘处那根新生的藤蔓突然疯长，如灵蛇般钻入刀身深处，缠绕住环刀的每一寸钢纹肌理——不是保护，而是将藤须刺入铁脉纹理，与其中暗藏的征伐杀意融为一体。

「魄归镞，剑锁厄」

烈日灼烧箭锋！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灼烧——霍去病箭囊中那支雁翎箭的镞尖，突然迸出刺目的白光，如微型太阳般炙烤着周遭一切。白光所及，沙粒熔化成琉璃，铁甲泛起红热。

“铸戟”二字在汉军甲胃表面缓缓沁出鲜血，血纹沿着甲片蔓延，所过之处，铁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每道裂纹都是一条被永锢的杀伐轨迹。

卫庄单膝深陷流沙之中。

面色惨白如纸，鲨齿剑身已覆满暗青色的铁果痂皮——那不是锈迹，而是铁果寄生在剑身上长出的金属苔藓。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此刻穴穴空洞，皮肤下不再有杀气奔流的声音，只有死寂。他睁着眼，童孔中却已无神采，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深处，隐约可见纵横十九道棋盘正在崩解。

霍去病立马沙丘之巅。

他胯下那匹汗血宝马四蹄深陷灼热的琉璃沙中，却纹丝不动。少年将军左手持弓，右手缓缓抬起——手中箭囊，此刻正迸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

那光芒吞没了铁果残余的幽芒，吞没了沙漠所有的热浪，吞没了……卫庄眼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纵横锋芒。

他的眼神，正在生诡异的蜕变。

左眼依然锐利，那是属于少年天骄的锐气与锋芒；右眼却逐渐蒙上一层铁灰色的雾障，雾障深处，有漠北千里白骨、有阴山铁骑冲杀、有汉戟所指皆化为焦土的虚幻图景。

而他的右手手腕处，那根枯藤正在开花。

不是寻常花朵，而是铁灰色的、花瓣边缘锋利如刃的金属花。花朵缓缓绽放，花心不是花蕊，而是一枚微缩的箭镞虚影。

李广低头，看向手中铁弓。

弓弦“崩”地断裂，弓臂上“飞将”二字铭文片片剥落，落入熔化的琉璃沙中，竟使沙面瞬间凝固，凝成一面巨大的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未来两千年，飞将军的传说湮灭、勇武让位于权谋的虚幻图景。

张骞手中节杖“噗”地没入流沙。

杖端那簇象征使节身份的白色牦牛尾，在沙中无风自燃，燃成黑色的灰烬，灰烬飘散，落入风中竟化作无数细小的匈奴文字——文字扭曲、重组，凝成一句诅咒：“汉戟所指，草原永殇”。

当——

当卫庄童孔中最后一点纵横锋芒，彻底被箭囊紫光吞噬时——

“呜——！”

环刀深处，忽传鬼谷一脉的悲鸣！

不是一声，而是重叠着历代纵横家魂断沙场的哀鸣。悲鸣自刀身传出，自沙粒传出，自每一片被铁果寄生的甲胃碎片传出，汇成洪流，淹没了整片漠北戈壁。

霍去病右手手腕处，那朵铁花彻底绽放！

不是绽放，而是如烙印般深深扎入皮肉，花瓣顺着血脉钻入体内，与他骨骼融为一体。花心那枚箭镞虚影勐地收缩，化作一点暗金色的光斑，烙印在他腕骨深处。

他的眉心，缓缓浮现出一个全新的印记——

不是帝王的图腾，不是将军的伤疤，而是一个由枯藤与箭镞交织成的诡异纹章。纹章正中，是一支微缩的雁翎箭虚影。

虚影开口，声音重叠着公输厉的阴沉、铁蚺的嘶吼、以及万千战魂的哭泣：

“天骄殒……”

“……汉戟方成！”

话音落下时，整片漠北戈壁突然陷入永恒的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风声、沙鸣声、战马喘息声、甚至人的心跳声——都在瞬间被箭囊吞噬。死寂持续了整整七个心跳的时间。

第七个心跳结束时，声音重现。

但那声音，已非自然之声。

而是自霍去病眉心纹章中迸出的、尖锐如箭镞破空的金属颤鸣。颤鸣响彻戈壁，响彻汉军将士的耳膜，响彻卫庄彻底失去生机的躯体，响彻……一柄由纵横余烬铸造、由天骄魂魄淬火、由皇权执掌的征伐凶兵，正式诞生的瞬间。

而沙丘之下，卫庄的躯体，正在生最后的变化。

皮肤迅石化、龟裂，裂纹中不再流血，而是渗出暗青色的铁汁。铁汁落地即凝，凝成一枚枚指甲大小的暗青色铁蒺藜——蒺藜表面，隐约可见他一生所使纵横剑术的轨迹残影。

每一枚铁蒺藜，都是一式失传的纵横剑招。

每一枚铁蒺藜，都是一缕被永锢的杀伐魄。

每一枚铁蒺藜，都是……未来冠军侯，封狼居胥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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