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声音较之侍女更为四平八稳,叫人听不出丝毫情绪。
“最后一回。”公主应了一声,顿了会儿又问,“凉州那边有消息吗?”
“凉州刺史回了口信,言若驸马北上庭州,定会多加关照。礼单上也记下了刺史给公主送的生辰礼,公主可要过目?”
公主沉默了片刻,似是摇了摇头,又出声道:“不必,去书房把拟好的和离书取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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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
公主清冷的声音自马车中传出,不容辩驳的下令,让车夫一个激灵忙不迭勒绳将马车停在了道旁。
谢青崖蹙着眉直起身,不解地望向公主。
赵嘉容垂眼看着他,伸手为他扶正了发冠,轻声问:“把柄玉如意呢?”
他有些怔愣,顿了顿才回话:“让人先送回谢府了。”
此刻二人之间近在咫尺,他却觉得怎么也触及不到她的心,哪怕片刻前曾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公主收回手,仰身轻倚在车壁上,又道:“送去东宫吧。”
他沉默了半晌未接话,便又闻公主淡淡出声——
“明日朝会,替太子说几句话。”
赵嘉容见他眉心紧拧,心知让他在朝堂上虚与委蛇实在是有些为难他,又道:“说几句给圣人听便是了。”
他勉勉强强应下了。
“下车吧,入城便人多眼杂了。”她言罢,侧过头去不再看他,掀起车帘一角往车外望去。
谢青崖抬眼凝视着她白玉般的侧脸,有那么一瞬恍惚回到了三年前。
彼时公主也是这般无情无绪的样子,将已经签好的和离书放在他面前,尔后扭过头去自顾自地喝汤药。
他问公主喝的是什么药。公主闻言舀汤药的手似是顿了下,垂眸答曰补药。她身子虚,常年喝各类补药,自然不足为奇。
他面如死灰般盯着案几上那张薄薄的和离书,一颗心如坠冰窟。静了半晌,忽又燃起一丝渺茫的火苗。当初是皇帝金口玉言赐的婚,岂能随意悔婚和离。
下一刻却闻公主有些不耐地催促道:“快签吧。已禀明了父皇,册封你为庭州长史兼驻军副将的圣旨明日便至谢府。”
她芙蓉面上犹带情事后的红潮,眼波流转勾人心魂,所出之言却是如此冷淡无情。
仿佛随时随地便能抽身而去,毫不留恋。
而他却不知不觉一步步陷进她的温柔乡,再也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