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阳和淳郡王妃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他冲过来半跪在地上,小心替她揉着胸口,微哑的嗓音悔恨不已。
“母亲,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想过您一个人在府里也会寂寞,才会让那畜生钻了空子。”
自从萧楚文抢先一步娶了阿柔进门,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被夺走爱人的愤怒中,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一件大事要去做。
可他也不想,阿柔已经是萧楚文的妻子,本就不好和继婆婆走得太近,又因为他们之前那段关系,她越不敢往淳郡王妃面前凑,生怕被瞧出什么端倪。
而他自己又迟迟不肯娶妻,还不说清原因,连累母亲为他操心担忧,思虑过重,身体越不好。
“王八蛋萧楚文,你给我去死——”
萧楚阳一个暴起直奔他而去,哐哐往萧楚文脸上砸了好几拳。
萧楚文惨叫连连,众人仿佛能听到鼻梁断裂的清脆声。
同安公主连忙让卫队长将萧楚阳控制住。
不能让他背上弑兄夺爵的恶名。
一片混乱中,燕宜不知何时走到吴琼面前。
吴琼还沉浸在淳郡王妃那一声拒绝里,仰起头看她一眼,冷哼:“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世子夫人?”
她同样讨厌燕宜,因为燕宜就是她梦想中最想要成为的那种女子。
吴琼承认同安公主说得对,她的脑子早就不正常了,她恨这个世界的一切。
“吴琼,如果你选择早点向淳郡王妃坦白一切,你觉得她会像其他人一样,也把你当成一个怪物吗?”
燕宜平淡的声音刺破吴琼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幕。
她无视吴琼惊慌闪烁的视线,继续道:“她是真的把你当女儿,就算你一辈子长不大又如何?是你宁可相信萧楚文的鬼话,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就算他真的成功谋害了郡王妃,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被他当成替罪羊?”
“别说了,别说了!”吴琼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燕宜却视若无睹,她的声音仿佛细细缕缕的丝线,无孔不入地钻进吴琼的脑子。
“你爱他吗?还是他让你产生了他会爱你的错觉?你嫉妒世子妃有孕害她摔伤,萧楚文又是怎么对待你的?难道你觉得他会放着名门闺秀,温婉贤淑的世子妃不要,而选择……你吗?”
“你宁可相信一个男人虚无缥缈的承诺,也不愿睁开眼看看真正陪在你身边,关心你吃没吃饱穿没穿暖的,一个母亲。”
“吴琼,就算你整个人从名字到身世都是假的,可她对你的爱是真的。”
燕宜的声音并不高,不像同安公主势如风雷,也不像萧楚阳疾声怒骂,却比他们都更有力量。
吴琼茫然地转过头,恰好对上萧楚文鼻血长流,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突然笑了下,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世子夫人,你以为萧楚文是如何找上我的?你猜猜,我们是在什么地方遇见的?”
燕宜眉心微蹙,恍惚间仿佛抓住了什么。
就在这个当口,吴琼突然以让人始料未及的度冲向萧楚文,袖中滑出一把绣花用的小剪刀,狠狠捅进他的喉咙。
萧楚文的瞳孔骤然紧缩,剧痛让他失去了语言能力,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吴琼直勾勾盯着他,露出一抹神经质般的微笑。
“现在,我可以做母亲唯一的女儿了。”
第12o章
事突然,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眼睁睁看着萧楚文脖颈飚出一道血箭,溅了吴琼满头满脸,让她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尖叫声此起彼伏,卫队长带着属下第一时间拔刀护在同安公主身边。
她心中又惊又怕,怎么也没想到吴琼明明在自己家里,身上还藏了凶器。
刚才同安公主和吴琼之间不过三步距离,假如她有意谋害公主,她们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不过卫队长更想不通的是,吴琼和萧楚文不是一伙的吗?
为什么在周夫人跟她说了几句话后,吴琼就突然反水了?
……
萧楚文死死瞪着吴琼,微微扩散的瞳孔中充满茫然。
他想问她为什么,可是被扎透的喉管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吴琼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剪刀,被血糊住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流下生理性的泪水,在她脸上冲出一道道淡红色的诡异痕迹。
“她说得对,我真是个傻子才会相信你。”吴琼喃喃,“不过我也要谢谢你,没有你把我送到母亲身边,我也无法拥有生命里最幸福的这一年。”
噗嗤。
她又将剪刀往里捅了一寸,成功让萧楚文的脸色又狰狞扭曲了几分。
吴琼终于明白她的痛苦来源于何处,她和淳郡王妃之间的这段母女亲情本就建立在一个完完全全的巨大谎言之上。
她一边听着萧楚文的吩咐在淳郡王妃药里做手脚,一边又要说服自己去接受母亲对她纯然的善意和关爱。
她做不到,她只能不停给自己洗脑,吹毛求疵地认为淳郡王妃不可能接受真正的她,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女儿”,可以是吴琼,也可以是别人。
“来不及了,我回不了头了,母亲真的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