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莲花坞客房区的廊下只余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王灵娇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白日里的兴奋与激动如同沸腾的水,仍在心间咕嘟冒泡。
她拜了虞紫鸢为师!那个她仰慕已久、费尽心力想要靠近的虞夫人,如今成了她的师父!
这份喜悦太过充盈,几乎要冲破胸膛,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人分享。
而这个分享对象,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蓝曦臣。
她蹑手蹑脚地起身,披上外衫,如同月下灵巧的猫儿,悄无声息地朝着蓝曦臣暂住的客院潜去。
夜风带着清香,拂过她因兴奋而微热的脸颊。
然而,刚靠近蓝曦臣房间所在的院落,她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极其嚣张、与这静谧夜色格格不入的声音!
“蓝曦臣,我再说一遍!我现在就要看到娇娇!你是娇娇喜欢的人又怎么样?我是她姐夫!我今天来是代表她姐姐的,你有什么资格拦住不让我见她?别忘了,你小子还没有得到岳父岳母的认可!”
温晁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紧接着,是蓝曦臣那如清泉漱石般温润平和的嗓音,与温晁的跋扈形成鲜明对比:
“二公子,并非曦臣有意阻拦,实在是时辰已晚,娇娇想必早已歇下。她今日拜师,心绪激动,定然疲惫,此刻打扰,恐于她休憩无益。”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火气,只有耐心的解释和不容动摇的坚持。
“我不管!”
温晁显然不吃这一套,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蓝曦臣,我今天要是看不到娇娇,我一定狠狠地告你的状,让你往后想进我们王家的门难上加难!我告诉你,我……”
“姐夫想要干什么?”
王灵娇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推开虚掩的房门,声音清凌凌地响起,打断了温晁未尽的威胁。
屋内烛火通明,蓝曦臣站在桌边,神色依旧温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而温晁则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嚣张气焰瞬间卡壳,他猛地回头,看到门口亭亭玉立、面色平静无波的王灵娇,脸上那副兴师问罪的表情立刻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换上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没、没有!娇娇你听错了!”
温晁连连摆手,语气软得不像话。
“姐夫怎么会告状呢?我就是……就是跟曦臣兄弟聊聊天,对,聊聊天!”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用眼神示意蓝曦臣配合。
蓝曦臣只是微微垂眸,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并未言语。
王灵娇懒得看他这番拙劣表演,径直走进屋内,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温晁身上,直接问道:
“姐夫这么晚了来找我,究竟有什么急事?”
她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糊弄的气场。
温晁看了一眼旁边的蓝曦臣,眼神示意他回避。
然而,王灵娇却快走一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蓝曦臣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她抬头看向温晁,清晰地说道:
“姐夫有话不妨直说。阿涣是自己人,听一听也没关系。”
被她柔软的手握住,蓝曦臣微微一怔,随即反手将她的手轻轻包裹在掌心,温暖传递过去。
他抬眼看向温晁,目光平静,姿态却已然表明他会留下。
温晁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蓝曦臣这小子运气好,得了小姨子的青睐。
但见王灵娇态度坚决,他也不再坚持,眼下确实有更要紧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褪去,染上了几分真实的焦虑和急切。
“娇娇,”他压低了声音,即便确认周围无人,仍显得十分谨慎,“我这次连夜赶来,是为了三件事。”
王灵娇拉着蓝曦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第一件事,就是上次彩衣镇的水行渊。”
温晁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愧疚
“姐夫没想到你当时也在现场,还……还亲身涉险了。那天肯定吓坏了吧?姐夫手下那些人办事不力,惊扰了你,真是对不住!要是让你姐姐知道我没照顾好你,让你陷入险境,她非得跟我急不可!”
他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王灵娇若出事,他媳妇第一个饶不了他。
王灵娇没想到他第一件事竟是这个,神色稍缓,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