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眼里,老兰偏爱大儿子。
老兰家大儿子兰宝滨和媳妇一进门,老兰那张老脸立刻笑成了菊花,活像见了皇上驾到。
老兰忙不迭地把两个椅子拉开,留给大儿子与媳妇,那殷勤劲儿比饭店服务员还专业。一盘红烧肉精准地降落在大儿子面前,位置计算之精确,堪比导弹定位系统。
这哪是吃饭,分明是给祖宗上供呢!
大孙女小鱼踩着点进门,十五六岁的姑娘走起路来像黑道老大,四平八稳;说起话来,捏声捏气像黄晓明新近女友叶小姐。老兰一见孙女,立刻切换成慈祥老爷爷模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今天吃虾!
老兰趁大家没上桌功夫,迅把那盘油煎虾从桌子这头挪到了大儿子跟前,动作之敏捷,完全看不出是个七十岁的老头。
小鱼往桌前一坐,扫视一遍饭菜。她拿着筷子像探雷器似的在菜上晃了一圈,最后停在虾盘上方,出了一声长叹:哎——没个喜欢吃的!
那语气,活像慈禧太后嫌弃御膳房不用心。而二儿子家的孩子小天一本正经的吃饭。
小鱼终于勉为其难地捏起一只虾,用两根手指像捏着什么脏东西似的,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然后——噗,吐回碗里。
哎,不新鲜了!她宣布道,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手,那架势仿佛刚处理完核废料。
那只被咬了一口的虾孤零零地躺在碗里,这要搁我们小时候,敢这么糟蹋粮食,早被老爹一眼盯死你。
不想吃,就不要吃。小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咔!小鱼把筷子拍在桌上,力道之大让桌上的碗碟都跳了个踢踏舞。我吃不吃,管你什么事?她瞪着小天,眼睛里的怒火足够烤熟那只可怜的虾。
老兰刚要开口打圆场,二儿子兰宝波先话了:不好吃就不要吃,这话没毛病。他说话时眼睛盯着大儿子,那眼神分明在说看看你闺女被惯成啥样了。
接下来生的事情快得像是按了快进键——
大媳妇地站起来,那张圆板四正的脸此刻狰狞得能止小儿夜啼:你是想咋了,关你p事儿?话音未落,她抄起面前的盘子就朝小天砸去。瓷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可惜准头太差,最后在墙上开了花。
兰宝波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护犊子。他抄起酒盅就朝大嫂方向扔去…
酒盅在空中旋转、跳跃,完美避开了所有预定目标,最后地砸在老兰额头上。时间仿佛静止了——老兰捂着额头,一滴血从指缝渗出来,红得刺眼。
两个儿子同时喊道,然后像两头愤怒的公牛冲向对方。
兰宝滨揪住弟弟的衣领,兰宝波反手想要来一拳;大媳妇抄起汤勺加入战局;小鱼在边上尖叫着别打了。
老秦慌张的看着这场面,活像看港片。
两家人隔着满地狼藉怒目而视,仿佛中间不是碎瓷片而是三八线。
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大媳妇撂下狠话,拽着小鱼摔门而去。
老兰瘫在椅子上,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心里的伤怕是永远好不了了。他望着满地狼藉,喃喃道:一家人吃个团圆饭,吃成这样
老秦说:咱俩上辈子做了怂人的事儿了?!这辈子两儿子成这样…
小鱼被惯得,吃饭跟选妃似的。,我听了这场乌龙宴,对老妈说。
偏爱就像往墙上钉钉子,钉的时候容易,想拔出来时才现满墙都是窟窿眼。
老兰家的年饭以全员挂彩告终,但最惨的不是额头流血的老兰,而是那盘被咬了一口的虾——它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新鲜了。
这个仇是化不了了!老秦对我说。
要说老兰家两儿子的恩怨史,那得从一辆顶债车说起。这车啊,在兰宝滨手里就跟博物馆展品似的——光看不开。
哥,你那车不用的话,借我用用?兰宝波打电话给哥哥,语气轻松得像借根牙签。
行了!兰宝滨答应得比扫码支付还痛快。兄弟俩这通电话用时比煮泡面还短,谁曾想能煮出一锅夹生饭来。
大媳妇知道这事时,正在厨房剁排骨。菜刀嵌进案板三公分:什么?车借出去半年了?!那声调高的,把窗户外头的麻雀都吓飞了两只。
赶紧要回来!大媳妇的指令简洁有力,堪比军事命令。
兰宝滨挠挠头:车放着也是放着
放屁!大媳妇一嗓子把丈夫吼的肩膀缩了一下,那车万一坏了,谁修?
见丈夫装聋作哑,大媳妇直接开启夺命连环ca模式。兰宝波的手机震得跟电动牙刷似的,愣是没敢接——这要接了,耳朵还不得被骂出茧子来?
兰宝滨更绝,直接躲到老爹家,挺有骨气——就是不理媳妇。大媳妇气得在屋里转圈,那架势,给个风车都能电去。
妈!那个王八蛋不接电话!大媳妇回娘家告状时,气得把苹果咬出了啃仇人的气势。
老太太说:要不算了!要不给你公公打电话!
算了?!大媳妇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一跳,我给我公公打电话!
电话接通时,老兰正看大儿子在自己家沙上躺得跟大爷似的。听到儿媳妇的控诉,老兰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啥?车的事?
你管不管你那二儿子了?开我们车不给!大媳妇的声音通过话筒炸开,老兰不得不把手机拿远半米。
挂掉电话,老兰骑上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直奔亲家。进门时,大媳妇的脸已经气得——左脸颊像包子,右脸颊像馒头。
你那二儿子不是个东西!大媳妇开场就是高音c,开我们车不还,电话也不接!。
老兰眼睛瞪得比自行车铃铛还圆:弟弟用哥哥的车,咋了?那车放着也是吃灰!
开坏了谁赔?大媳妇一嗓子吼得窗玻璃直哆嗦。
我赔!老兰眼睛瞪大,很吓人。大媳妇也有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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