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烟浓稠如乳,在那地底暗河的冷冽冲刷下,原本焦灼的硫磺味被稀释成一种清苦的药香。
井台周围,碎裂的石砖还残留着地热余温。灵素脱力地靠在阿木怀里,那一身被冷水与汗水反复浸透的月白色纱衣,此刻轻柔地贴在每一寸如瓷的肌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在那半透明的质感下,由于呼吸仍未平复,双梅娇俏,隔着几层薄绸微微颤动,透着一抹战后的圣洁与凄艳。
“……主人,冷。”
阿木的声音低哑,带着一抹尚未从重金属亢奋中彻底褪去的沙哑。
他宽大而灼热的掌心,死死扣在灵素那截纤细的后腰上。那种突兀的体温落差——他如同一尊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像,而她却似一块沁入寒潭的冰玉。这种极致的冷热交替,激得灵素指尖猛地一颤,体内那股由于“太阴之血”平复而产生的虚脱感,竟在那股雄性气息的包裹下,生出一丝缓慢而坚决的起飞感。
灵素眼睫低垂,目光落在自个儿那双由于受惊而微微蜷缩的足尖上。丹蔻色深,在那潮湿的青砖映照下,张开如受惊的花瓣,又在阿木收紧力道的一瞬,紧紧地抠进了那层薄如蝉翼的锦袜。
“……放开吧,有人看着。”
灵素开口,声音软糯得带了钩子。她抬眼,瞧见阿木颈侧那根青筋在不安地搏动,鼻尖呼出的气全喷在了她的颈侧,灼热得让她半边身子都酥了。
阿木没动,反而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了兰花与药香的冷味。他在松开手的前一刻,在那纤细的指间沉沉地捏了一下,力道极大,带着一种病态的、想要确认她是否还活着的占有欲。
……
“小姐,看井底。”
柳疏影的声音打破了这方寸之地的粘稠。她立在井沿,手中的玉婴散着莹莹翠光,映照出下方退潮后显露的一尊青铜方碑。
灵素强撑着站稳,借着阿木的手劲,俯身望向那口枯井。
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块刻满了文字的、由“吸金磁石”打造的方碑。碑文上用铁钩银划刻着百年前的往事,每一笔都浸透了药理的冷酷。
“……《易鼎契》。”
灵素轻声读出那行的三个字,心脏重重一跳。
这并非玄幻的咒语,而是一份极其硬核的中医血脉改良协议。
原来,顾家开国皇祖本是南疆采矿出身,长期接触汞、铅,导致家族遗传性的“重金属血毒”,生出的子嗣多有残疾且寿命极短。为了延绵国祚,皇祖与当时的沈家先祖、柳家蛊医达成密契——顾家提供权势,而沈家则贡献出带有“自愈基因”的太阴血脉,柳家负责配制特定的平衡药物(寄生龙涎)。
这就是长生的真相:一场长达两百年的、通过跨家族联姻与药物控制进行的“血脉改良实验”。
“顾子期……他不是要长生,他是要‘退货’。”灵素冷笑一声,指尖划过那冰冷的碑文,“他想通过这口枯井里的暗河之水,洗去顾家血脉里沉淀了两百年的毒性。但这洗出来的‘污垢’,却要由我们沈家和柳家来承受。”
所谓“地火”,不过是陈元道和顾衍为了加这个化学反应过程而布下的地热机关。
……
“灵总司,这契约里的最后一行字,你可看清了?”
一道沉稳且熟悉的声音,从那渐渐散去的寒烟外传来。
灵素神色一肃,阿木手中的血刀在一瞬间横架胸前。
白烟散尽,一个穿着玄色禁卫服饰、腰佩绣春刀的男子静静地立在废墟的断墙之上。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了风霜、却透着极其真实“沧桑感”的脸——正是本该在泰山大典中负责清场的龙骧卫统领,林风。
“林统领?陈元道不是让你带兵回京了吗?”灵素眯起眼,指尖扣住了最后一枚“冰魄针”。
林风跃下断墙,在三步外单膝跪地,行的是沈家的家臣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