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深半个身子泡在溪水里,军装被血染得看不出本色。
白柒连滚带爬地滑下斜坡,颤抖着探他鼻息。
聿深沈聿深!白柒小声唤他,手忙脚乱地撕开急救包。
伤口比想象的更可怕——子弹贯穿腹部,还在渗血。
白柒咬着牙给他止血包扎,眼泪糊了满脸。
白柒撕开最后一片止血棉,手指颤抖着按在沈聿深腹部的伤口上。
鲜血很快浸透纱布,温热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老师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苍白的嘴唇扯出个虚弱的笑,你这包扎技术得加钱
白柒又惊又喜:你醒了!
做梦都梦到你哭沈聿深虚弱地扯出个笑,只好醒来看看
都这时候了还贫!
白柒的眼泪砸在他脸上,忍不住低喝道:闭嘴!保存体力!
沈聿深艰难地抬手擦她的泪,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让你好好在家等我
等你个头!白柒哽咽着又压紧伤口,等你变成尸体让我来收尸吗?
沈聿深痛得闷哼一声,却低低笑起来:凶巴巴的笑到一半变成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白柒手忙脚乱去擦,却越擦越多。
山风穿过岩缝,吹得她浑身冷。
远处隐约传来日语呼喝声,搜山的日军越来越近了。
得离开这白柒试图扶起他,却被反手按住。
听着,沈聿深突然严肃起来,往北两公里有个猎户小屋,你去那里等救援。
一起走!
我拖住他们。
不行!
沈聿深突然扣住她的后颈,额头相抵时呼吸灼烫:白柒,你活着比我活着重要。
这是第一次他连名带姓叫她,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要死一起死!白柒揪住他衣领,你休想甩开我!
黑暗中他眼睛亮得骇人:那我们的孩子呢?
白柒僵住了。
他怎么会
刚才包扎时摸到的。沈聿深的手轻轻覆上她小腹,两个月了是不是?
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商量,是托孤。
沈聿深你敢话没说完后颈一痛,视线模糊前只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对不起最后的意识里,他吻着她眼皮轻声说,下次一定好好陪你
再醒来时岩洞里空无一人。
白柒摸着后颈的痛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