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王麻子骂骂咧咧追了上来。
她不敢回头,踉跄奔至十字街口。
一阵疾促马蹄声迎面而来,她闪避不及,险些撞上马腹,那马被猛然勒住,前蹄腾空而起,险险擦着她的肩落下。
紧随其后的王麻子吓得腿都软了,马蹄差点踩上他脑门。
他惊魂未定,一腔邪火正无处泄,劈手将双奴拽回来,破口大骂“瞎了眼的莽竖!还不给爷爷滚下来磕头认错!”
马上之人怒极反笑。
他翻身落地,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王麻子领襟,将人如鸡雏般悬空提起。这人生得魁梧如塔,眉峰凌厉,满面煞气。
“他娘的,老子没找你麻烦,你倒敢跟老子叫嚣?”
王麻子两腿悬空乱蹬,犹自强撑“你、你赶紧放了爷爷,不然…”
话音未落,熊单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王麻子惨叫未绝,又被一脚踢出,整个人贴着地皮滑出丈余,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跑了。
双奴立在原地,浑身僵冷,不敢动弹。
熊单虽横行惯了,却不屑对个弱女子逞凶。他睨她一眼,嗓音粗沉“你可以走了。”
双奴忍着瑟瑟抖的肩,向他颔道谢。这人面目可怖,方才却救了她。
熊单已翻身上马,只留一道宽阔的背影。
他策马而去,犹自回望一眼王麻子遁逃的方向,满面戾气。
要不是急着去办正事,今日非得打到他爹娘都不认得。
双奴回到白云坊,天已黑透。
她后怕地抵在门后,站了半晌。
屋里黑黢黢的,往常阿婆在,会留一盏灯。
她扣门,无人应答。
双奴心下一紧,转身便往西屋去。刘婶正在灶下忙活,见她来,擦了手迎出来。
“双奴回来啦?阿婆见你迟迟不归,摸黑寻你去了。”
双奴比划着问往哪个方向。刘婶朝巷口指了指,又有些不放心“你就在家等着,阿婆兴许…”
话未说完,双奴已匆匆出了院门。
她沿着白日走过的路,一步一步往回寻。四周漆黑,只偶有墙角屋檐泄出零星烛火。她努力辨认着前方的影子,手心沁出薄汗。
阿婆眼神不好,夜里更难视物。从前阿婆总叮嘱她日落前归家,如今却让阿婆摸黑来寻她。
巷口传来脚步声。
双奴一喜,快步迎上去。那身影渐近。
“双奴?”李婶借着月下微光看清来人,“阿婆呢?可回去了?”
双奴摇头,眼眶霎时红了。
李婶一拍大腿,懊悔不迭。
方才她与阿婆同去云吞摊路上,听摊贩说双奴去了铁匠铺。
她让阿婆先回,自己去铁匠铺接人。
谁知铺子老板说人早走了。
她一路寻回,以为阿婆已领着双奴归家,谁想两头竟走岔了。
“你别急,阿婆腿脚慢,兴许在路上。”李婶稳住声气,又折回去喊了院中几个叔婶,分头往各处寻。
双奴提着盏油灯,从铁匠铺一路寻到十字街口,又从十字街口寻回白云坊。
天明时,刘婶跑来说阿婆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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