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曾越踱至门房。
皂隶见了他,迎进小廨。
“云吞摊那边,可有事端?”曾越递与一锭雪花银。
离京前他曾托此人,每日往摊子上看一回,防着有人滋事。十两银子,够跑一个月的腿。
皂隶笑呵呵收了“前半月倒是有个年轻后生,日日来帮双奴姑娘的忙,一连好几日。”他觑一眼曾越面色,未见不豫,便又说下去,“瞧着像是姑娘定下的夫婿。”
曾越背过身“何以见得?”
“殷勤得很呐!”皂隶来了精神,“那眼神,就没离过双奴姑娘,分明是心生爱慕。”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这几日摊子没开了,估摸着是在备亲事。”
皂隶还絮叨着什么,曾越已出了门房。
坊间巷陌纵横,寻到那座天井小院,暮色将至。
一丝香火气飘入鼻端。曾越脚步微滞。
东屋檐下悬着白纸灯笼,堂屋前设了供桌。双奴跪在灵前,正往盆中放纸钱元宝。
她不哭,也不出声,只静静垂着眼,一张一张地添。
穿堂风过,火舌倏地蹿高,几乎舔上那双素手。曾越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手拉开。
她怔了怔,抬起眼。
那双眼睛是干的,下眼睑却掩不住肿。她望着他,沉静如常。
曾越没有说话,手掌落在她顶。
“我在。”
这时,她才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刘婶说,人是前几日从河里捞上来的。
泡了一夜,已不成样子。
是双奴自己把人背回来,自己替阿婆擦身、换衣、梳头。
邻里怕她撑不住,轮流来陪。
寻到阿婆尸体时失声大哭了一场,她却再没在人前落过泪。
院中婶子送来晚饭,替她夹菜,她便吃。不问是什么,也不推让。
夜渐深,梆子敲过二更。曾越打了热水,拉她在凳上坐下,浸软帕子,替她揩脸。
“该睡了。”
她直直望着他。
曾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起身。
“明日我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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