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爽。
广场音乐喷泉准时准点亮起来,五颜六色的光穿梭过高矮不齐的水柱,漂亮夺目。
郑益从东看到西,绕过喷泉被硕大浪漫的餐厅招牌照晃了晃眼,站在原地好半天冒出来句。
“喻队,真要进去吃饭?”
“我买单。”
喻逢比谁都清楚队里小年轻的心思,郑益为人踏实话不多,指哪打哪,每个月快发工资前两天口袋空空。
红玫瑰餐厅人均一千起,他没说清楚前,郑益有顾虑人之常情。
郑益踌躇着:“不是买单的问题。”
喻逢:“那是什么问题?”
“他们穿那样。”郑益指着餐厅穿着西装举着刀叉相谈甚欢的男男女女,再指指喻逢和自己,“我们穿这样。”
普通打工人穿搭,卫衣搭休闲裤再配个光看着就知道用来防风的外套。
人家餐厅服务员让进吗?
喻逢哑然失笑,到底是小年轻心思细,他再看眼手机:“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你花钱订座吃过再买单,就算你穿着拖鞋和沙滩旅游套装进去也可以,就是有些着重用餐礼仪的人背后议论两句。”
郑益不好意思笑了下:“这样啊。”
“不过你担心没错,有些高档餐厅通常有着装要求。”喻逢又说,郑益紧张起来,“好消息红玫瑰档次不达标。”
郑益跟在他身后,眼睛看向前方,仍不可避免担忧:“万一他们自诩高档餐厅怎么办?”
喻逢扫向后方的视线蓦然停顿,唇角的笑容肉眼可见放大,带着狡黠:“没关系,有人帮忙。”
郑益后知后觉扭头往后看,广场上成群结队散步或来看音乐喷泉的年轻人,斜左后侧方停车场空荡荡。
他们身后空无一人呐。
好在郑益担心落空,进门后自有服务员迎上来,待喻逢报上预约号码,对方挂着官方笑容带他们走侧方直上二楼,与郑益去过的餐厅不同,这里灯光柔和,墙壁悬挂装饰画,沿路摆放小型圆盆绿植,点缀走过的每一步路。
“这边。”服务员推开门,侧身请进。
包厢无人,郑益先惯例检查,忙活五分钟回到喻逢跟前,轻轻摇头,没有监听没监控。
在喻逢意料之中,他让郑益坐下:“记住我来之前的交代。”
郑益顿时如坐针毡,被他看一眼又正襟危坐起来,轻声问:“喻队,我板着脸真能唬人吗?”
事实上甭管郑益多少年老成,那双阅历不足的眼睛摆在这,在经验老道的人眼前撑不过五分钟,这还是喻逢高看,队里这个时间点能抽出空走这趟的只剩郑益,还是他特意向吕良华打报告借来的。
他们三在专案组参与调查,经侦这边接到个送鸡蛋玩偶的小额诈骗案,人员不足忙得热火朝天,郑益也是好不容易挤出一小时。
事儿办不成,那就白来了。
喻逢温声安抚:“嗯,你只管扮好你的角色,其余交给我。”
郑益猛猛点头,纨绔富二代什么的那不是手到擒来。
十多分钟之后,范繁和一个走路大大咧咧的陌生男人进来了。
“这位李莫李总,李总我给你介绍,这位姓喻,投资界高手。”
范繁张罗着,这句介绍没让李莫对喻逢有任何专业性质上的认同,盯着他带着浅笑的脸看了半天,一拐到对面坐下了。
范繁见怪不怪,伸手介绍动都没动的郑益,口吻神秘:“这位了不得,他啊,是喻经理老板,前两天刚从国外回来,还没倒完时差。”
李莫往郑益那侧目,得到个高傲轻蔑的眼神,颇具眼高手低富二代调性,李莫唇角下撇,被轻视得不快。
场子很冷,范繁眼睛微转,压低声音朝李莫嘀咕:“还记得上次你眼馋我股市几次加仓和清仓吗?”
提起赚得盆满钵满的入场和撤退时机,李莫神态截然不同,从靠左换到靠右:“范总的意思是指导你的高人在这?”
“那可不。”范繁往喻逢那边递眼神,“李总,这趟约你出来我是真想帮你,那笔价值千万的货币砸手里的滋味不好受。”
李莫露出肉疼表情,大骂:“别让我逮到那孙子,卖这没人要的破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