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见尘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灵台一清,只是浑身绵软无力,他想挥剑,也无法成功。
他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消散,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反复揉搓,疼的无法呼吸。
难不成要命丧如此了么?才第一次与师尊下山,竟就陨落于此,他真是不甘心。
白见尘渐渐绝望之际,眼前的女鬼忽然出凄厉的惨叫声,身形如烟消散,整个祠堂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完全不同的景色来。
眨眼间,他又站在了村口。
晨光微熹中,整个“村子”显露出真实面貌。
哪有什么屋舍农田?眼前分明是一片乱葬岗!
歪斜的墓碑东倒西歪,荒草丛中散落着森森白骨。
最中央立着一座新坟,坟前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爱妻柳氏之墓”,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土包,没有立碑。
白见尘浑身冷,一步步走近。
他拨开小土包上的杂草,一具婴孩的骸骨赫然入目,骨头细小得可怜,蜷缩成一团,头骨上还留着明显的裂痕。
“原是如此……”
他对照着墓碑上的生平,渐渐捋清了前因后果。
这柳氏生前怀有身孕,却被人活生生剖腹取子,用来炼制小鬼。母体怨气不散,化作厉鬼,而那未出世的孩子,便是阿成。
不,根本没有阿成。
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自始至终都只是女鬼用怨气幻化出的执念。她一遍遍重复着孩子长大的幻象,又一遍遍引诱“阿成”跟她走……
对了,师尊还没找到呢!
“师尊!”白见尘猛地转身,焦急四顾。
荒坟间雾气弥漫,一道白色身影静静立在最大的那座坟前,正是姜月。
她手中的妄念剑插在坟头,剑身嗡鸣,似乎在镇压着什么。
“醒了?”姜月头也不回,“这女鬼怨气太重,寻常方法灭不了。”
白见尘快步上前,将所见所想尽数告知。
正说着,坟土突然剧烈翻动!
一双青白的手破土而出,紧接着是女鬼狰狞的面容。她死死盯着白见尘,声音凄厉“还我孩子——”
姜月冷哼一声,剑锋下压三分“冥顽不灵,本座念在你有苦衷,这才留你一魄,教你可入轮回,你却毫无感激之情。”
她做出施法手势,明显要动真格。
“师尊且慢!”白见尘拦住她,“或许不必灭她。”
在姜月疑惑的目光中,他取出随身水囊,咬破指尖滴入三滴血,又掐诀念咒。血水泛起幽光,渐渐化作一个婴孩的虚影。
女鬼的动作停住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那个虚幻的婴儿,狰狞的面容竟慢慢变得平和。
“我的孩子……”
白见尘低声道“我以魔血为引,暂时聚了她孩子的魂。虽不能长久,但足以化解执念。”
姜月看他一眼,终是收剑入鞘。
眼前的女鬼化作点点荧光,绕着婴孩虚影盘旋数圈,最终一同消散在晨光中。
微风拂过,乱葬岗上荒草摇曳,仿佛一声叹息。
“话说师尊究竟去了何处?弟子在那幻境之中,遇见了两个您……”白见尘将这一路所见所闻全盘托出,隐去了温泉一事。
姜月听完,却道“不,你一进村口,便双目无神的朝着这座墓碑走来,接着便晕了过去,我在旁边守着你,顺便抓拿这女鬼。”
白见尘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什么?可弟子明明记得……”
“你中了三重幻境。”
“那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