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日常练武外,更多的时候,姜月教他读书写字,学习道家经典以及本派心法。
听竹轩内,檀香袅袅。
窗边的书案前,白见尘正襟危坐,小手紧握着一支毛笔,眉头皱得紧紧的。宣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墨迹晕开一片,活像几只爬行的蚯蚓。
“师尊……”他抬头,可怜巴巴地望向正在翻阅古籍的姜月,“我写不好。”
姜月头也不抬“再练一百遍。”
白见尘瘪了瘪嘴,又低头努力描画。
可那笔偏生跟他作对似的,不是墨蘸多了糊成一团,就是力道太轻断断续续。
他急得鼻尖冒汗,小手也沾满了墨渍,活像只偷吃了墨水的小花猫。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姜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张惨不忍睹的宣纸上,眉头微蹙“这就是你写的字?”
白见尘缩了缩脖子“我、我尽力了……”
“手。”姜月淡淡道。
小徒弟乖乖伸出沾满墨迹的小手。
姜月轻叹一声,取出手帕替他擦了擦,随后竟破天荒地在他身后坐下,一只手环过他小小的身子,握住了他执笔的手。
“看好了。”
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白见尘整个人都僵住了,师尊离得太近,丝垂落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那只握着他的手修长如玉,微凉的指尖轻轻引导着他的动作,在宣纸上落下一个个端正的字迹。
“横要平,竖要直。”姜月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耐心,“是手腕在力,注意不要抖。”
白见尘根本没在听。他整个人晕乎乎的,只觉得师尊的手好软,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就连呼吸拂过他耳尖的细微气流都让他心跳加。
“专心。”姜月敲了下他的额头。
“嗷!”白见尘猛地回神,赶紧盯着纸面,可写着写着,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师尊,你好香啊……”
姜月手一顿。
下一秒,白见尘只觉得额头一痛,又被敲了一记。
“轻浮。”姜月松开他的手,起身拂袖,“今日的字,再练一百遍。”
“一百遍?!”白见尘瞪大眼睛,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师尊,我错了……”
姜月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那卷古籍,头也不抬“再加五十遍。”
白见尘立刻闭了嘴,老实低下头继续写字,写着写着,他又忍不住偷瞄师尊。
姜月端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竹影斑驳地洒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白见尘看得入神,一不小心又写歪了一个字。他慌忙用手去擦,结果越擦越脏,最后整张纸都毁了。
“师尊……”他怯生生地唤道,“纸脏了……”
姜月抬眸,看了眼那张惨不忍睹的宣纸,又看了眼小徒弟花猫似的脸,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过来。”
白见尘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跑过去。
姜月取出手帕,沾了点清水,擦去他脸上的墨渍。
小徒弟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笑什么?”姜月手上力道微微加重。
“疼!”白见尘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笑眯眯的,“师尊对我最好了。”
姜月收回手帕“一百五十遍,一字不能少。”
“……噢。”
夕阳西下,听竹轩内只剩下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白见尘写得手都酸了,却还是认认真真地一笔一划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