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床边,替她归拢着有些凌乱的发丝,柔声问,“中午在酒店吃还是去外面?”
“去外面。”她想也没想地回答。
*
果然如薄以寒所说,回国後不久,茗瑶陆续收到了几次薄老爷子的邀请。
不过薄以寒一直叫她不要应下,她也就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到学校来堵她。
茗瑶看着管家和他身後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皱了皱眉,还是跟上了。
市郊区一处私人庄园,
茗瑶被带到花园内一处观赏亭。
“能邀请到张小姐还真是不容易。”薄老爷子端坐在椅子上,言语间暗含深意。。
茗瑶笑了笑,乌漆漆的眼眸泛着水泽,“大学的课业比我想象中要忙,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兼顾,实在没有时间往返于西市,这才拒绝了董事长的好意。”
她的态度倒是很真诚,薄老爷子哼了哼,耷下的眼皮掩盖不住眼里的精明。
一阵沉默。
他没有提起话题,茗瑶也没有搭话的打算。
两人就这样喝着手里的茶。
片刻後,薄老爷子擡起眼眸,目光犀利地打量着女孩精致的面孔。
她的表情淡淡的,不笑,也不严肃,只是淡定地品着茶,丝毫没有焦急不安的模样。
不愧是张逸州教出来的女儿,那个後生他打过几次交道,绝不能小觑。
管家察觉到老爷的变化,擡眼望向对面,恭敬地笑道,“老爷请茗瑶小姐来不是想关心一下以寒少爷的近况吗?”
茗瑶随着他的话擡眼,对上薄老爷子深沉的双眼,眼神微动,“寒寒很好,我以为董事长会派人盯着他。”
双眼微眯,薄老爷子的表情变得有些骇人,“他是我儿子。”
“可您没养过他一天。”茗瑶不甘示弱地回道,轻软的嗓音带上冷意。
眼瞧着两人开始话不投机,管家忙出来圆场,“老爷是关心少爷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想着和少爷相认,从前的事老爷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少爷对自己的父亲也有许多误会,所以才希望茗瑶小姐从中调和?”
误会?
身不由己?
茗瑶心里觉着好笑,将自己的亲儿子关了七年,从未见过亲生父母,从未感受过父爱与母爱,却以最悲惨的方式见到了母亲的最後一面。
亲手将他的童年涂成黑色,
这是关心他?
见女孩微微後倾,靠在了椅子上,表情淡漠地喝着茶,薄老爷子皱了皱眉,“张小姐是不打算帮忙了?”
“不是不打算,而是没有权利。”茗瑶放下杯子,望向对面一坐一站的主仆二人,一字一句道,“我没有亲历过他的痛苦,所以没有权利替他选择原谅。”
拐杖“咣当”一声重重敲在地面上,管家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这位小姐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怎麽内里和以寒少爷一样地倔脾气。
惹恼了老爷,可不是什麽好事。
“张小姐就不怕我把你们两个分开,让你们不能在一起?”薄老爷子沉着脸看她。
茗瑶握了握拳,“您不会这麽做,也没办法这麽做。”
看着女孩依旧沉稳的表情,薄老爷子突然放声大笑,“的确,我巴不得你们在一起,这样薄家与张家的交易才更有保障。”
“我与他在一起,与两家无关。”
薄老爷子停止了笑,阴郁的目光直直盯着她,出声威胁,“无关?若是无关,那他那个小科技公司估摸着也开不了多久了。”
目光倏地盛上怒意,这就是寒寒口中的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儿子在他手中不过是个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只要有需要,牺牲了也未尝不可。
轻轻呼出一口气,茗瑶忽而笑了,脸上不见半份怒气,她软着嗓音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