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早已拉开车门,好在车内空间相当宽敞,她迅将座椅放平,并且铺好了车上备用的厚毛毯。
两人将江嘉言平稳地安置在上面。
林阳也跟跄着爬上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他刚坐下就控制不住地不停地抖。
低温的湖水带走了他大量的体温,此刻暖风一烘,冰冷的皮肤下反而泛起针扎似的刺痛,这是体温开始缓慢回升的信号,但寒意仍从骨头缝里不断渗出来。
“林阳,”江怀瑾一上车,视线扫过林阳青紫的嘴唇,“我和江嘉言的行李还在车上,你去找件干净衣服马上换掉!你随时都有二次失温的风险!”
林阳点点头,牙齿打着颤的爬到车后排,费力地拉上了后排的隔帘,开始哆哆嗦嗦地解开身上那层已结着薄冰碴的湿冷衣物。
江怀瑾甚至没顾上同样湿透的自己,他立刻跪在放平的后排座椅旁,迅评估江嘉言的状况:意识完全丧失,呼吸浅弱,脉搏迟缓且微弱,皮肤冰冷苍白。
身上的伤虽然严重,但眼下最致命的是严重的失温。
他立刻展开行动。
好在江嘉言身上除了一件林暖宽大的羽绒外套外,一丝不挂,倒省去了剪开湿冷衣物的麻烦。
江怀瑾抬眼看了下林暖。
林暖会意,立刻转过身面向车窗外。
真的是,江嘉言这副模样,平躺的,倒立的,她哪个版本没见过?
江怀瑾确认林暖转身后,他小心地掀开裹着的外套,用手快拂去江嘉言皮肤和头上沾着的雪粒与冰碴,防止它们融化后进一步带走宝贵的热量。
随即,他接过司机慌忙递来的另一张厚毛毯,将江嘉言从头到脚严实地包裹起来,尤其收紧头颈和胸腹的核心区域,形成一个尽可能密封的保温层。
“林暖,继续找找车上有没有保温毯,或者任何能保温的东西。”
林暖立刻去翻江嘉言的行李袋,把里面所有的毛衣、围巾甚至一件备用的轻薄羽绒内胆都翻了出来,一层层加盖在毛毯之上。
她将所有可用的干燥隔热材料都用上,只为给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多争取一线时间。
见包裹得差不多了,林暖抬头急问:“我们现在能直接开车去医院吗?等救护车怕是来不及。”
江怀瑾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不行。他严重失温,体循环脆弱,移动时颠簸可能导致冷血回流,引室颤或循环崩溃。那会致命。必须等专业救护。”
林暖看着江嘉言毫无血色的脸,又望了望林阳脸颊上刺目的淤伤,皱眉道:“到底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林阳已经换好了干衣服,但寒意和疼痛依然缠绕着他。
他抱着胳膊,声音还带着未退的颤抖:“嘉言哥就是不小心撞了那个人一下,马上就道歉了。可那个人……却不依不饶,甚至直接对嘉言哥动手。”
他喉咙哽了一下,目光垂下去。
“我去拦,结果我们两个……被他一个人按着打,根本还不了手……”
说到这里,林阳突然沉默下去。
他盯着自己还泛着青紫的手背,心里有点后悔,如果自己没坚持非要来冰浮,如果今天没选这个项目,如果……
嘉言哥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林暖沉默地听着,脑海中闪过那个俄罗斯男人狠厉的眼神、干脆致命的招式,以及最后见到她时,果断的撤离。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游客被冒犯后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