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风所化的那道银色流光,在清虚祖师宏大法力的精准推送下,度越来越快,最终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挟带着微弱的空间涟漪,无声无息地撞入了前方那片看似虚无的星空区域。
就在流光与那片“虚无”接触的刹那,一层肉眼与寻常神识根本无法察觉、却坚韧无比的世界屏障泛起了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波被石子投入的荡漾。
流光表面,那枚“欺天戒”骤然亮起微不可察的玉色光华,其上流转的银色道纹与那缕被截取的本源气息起了关键作用,让这“撞击”变得异常“丝滑”,屏障的排斥反应被降到了最低。
银色流光如同热刀切入黄油,几乎没有遇到太大阻力,便没入了屏障之内,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屏障之内,那个被称为“兰法界”的二级世界之中。
中央大陆,圣光教廷总部,恢弘圣洁的“晨曦大教堂”之巅。
一位身披镶嵌金线、绣有太阳与圣剑纹饰的纯白教宗长袍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高高的露台边缘。
他手持一柄华贵的权杖,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云层,直视苍穹。他的面容布满岁月的沟壑,眼神中充满了智慧与悲悯,但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浓浓的忧色。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浑浊却蕴含着神圣力量的眼眸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道自天外而来、轨迹诡异、气息隐晦而陌生的“流星”,划破天际,坠向遥远大陆的某个方向。
直觉告诉他,那绝非自然的星辰陨落,这与数十年前邪神降临时一模一样。
“唉……”教宗陛下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回荡在空旷的露台上,“多事之秋。又有……邪神降临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与深深的忧虑。
侍立在他身后数步之外的一位中年男子,闻言身躯微微一震。
此人同样身披教廷长袍,但颜色是象征高阶神职与强大力量的大红色,正是教廷地位尊崇的红衣大主教之一,名为巴勃罗。
他上前一步,英俊而坚毅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急迫,低声问道:“陛下,父神……父神还没有神谕传下吗?我们该如何应对?”
“唉……”教宗陛下再次叹息,缓缓转身,面对巴勃罗,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巴勃罗,我的孩子,你知道的。自从西大陆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第一个邪神降下其污秽的力量,建立起所谓的‘大夏邪国’以来,我与父神之间那清晰的、温暖的联结,便几乎彻底断绝了。”
他抬头望向教堂穹顶壁画中那仁慈的父神形象,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一定是那些邪神,使用了我们无法理解的邪恶秘法,扭曲了法则,隔断了父神对此界的清晰感应与直接赐福。我们如今所能依仗的,更多是昔日积累的圣力、传承的圣器,以及……我们自身对父神坚定不移的信仰。”
巴勃罗拳头紧握,指节有些白:“那这新降临的邪神,我们该如何处置?是否应立刻派遣一位大主教,率领一支精锐的圣殿骑士团,前往其降临之地,趁其实力尚未恢复,将其一举净化扼杀?”
教宗陛下苦涩地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奈:“抱歉,巴勃罗。如今,圣堂之内的圣殿骑士,除了必须留守总部的最低限度护卫,其余主力,连同数位大主教,都已派往西大陆前线,与大夏邪国的邪神大军及那些被蛊惑的堕落者进行着殊死搏杀。”
“邪神的力量增长得乎想象,前线压力巨大,我们甚至难以抽调回哪怕一支完整的中队。此刻的圣堂,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便只剩下一些负责日常祷祝、尚未完成试炼的初级牧师,以及普通的侍从、修女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不仅如此,久战未决,损耗日巨,而胜利曙光却遥遥无期。东大陆那边的诸王国、公国,那些原本虔诚或至少表面顺从的王公贵族们,也开始变得……不安分了。暗中串联,削减供奉,甚至有人私下质疑圣战的必要性,蠢蠢欲动。内忧外患,莫过于此。”
“什么?!”巴勃罗双目圆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他们怎敢?!背弃对父神的誓言,在圣战的关键时刻动摇?这些忘恩负义的蛀虫!”
“不过是一些看不清局势、被野心和恐惧蒙蔽了双眼的跳梁小丑罢了。”说到这些贵族,教宗陛下的眼中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一丝冰冷的不屑,
“待到此番劫难度过,父神的光芒重新普照世间,这些背叛者,自然会受到应有的神罚。但现在……我们确实没有太多余力去理会他们。”
巴勃罗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将注意力转回眼前最急迫的问题:“那……陛下,这个新降临的邪神,我们该如何处理?难道就放任其成长,成为又一个心腹大患吗?”
教宗陛下闭上眼睛,仿佛在权衡,又仿佛在向冥冥中的父神祈求启示。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巴勃罗身上,做出了决定:“巴勃罗,我的孩子。此事,恐怕需要你亲自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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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勃罗立刻挺直身躯:“愿为父神与陛下效劳!”
“你是我最信任的红衣大主教之一,信仰坚定,圣力深厚。趁着这邪神初临,力量尚未稳固,以你的能力,配合圣器,应该有相当大的机会将其‘净化’。”教宗陛下缓缓说道,但语气中并无十足把握,
“圣堂如今人手匮乏,无法给你配备足够的骑士随行。你……可能需要孤身前往。”
“为了父神的荣光,巴勃罗义不容辞!”巴勃罗毫不犹豫,单膝跪地,向教宗陛下郑重行礼领命。
“起来吧,孩子。”教宗陛下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苍老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却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巴勃罗,有一点,我必须万分郑重地提醒你。这些自域外降临的邪神,它们最可怕的地方,并非仅仅是其邪恶的力量,更在于它们蛊惑人心、扭曲意志的诡异能力,防不胜防。”
“你此番前去,找到邪神之后,切记,万勿与其过多交谈,不要听信其任何诡辩与诱惑之词,更不要试图理解或探究其所谓的‘真理’。一旦锁定,即刻动用雷霆手段,以最纯粹的圣光之力,将其净化!言语,是它们最锋利的武器之一。”
“陛下,请相信我对父神的忠诚!我的信仰坚如磐石,绝无动摇可能!”巴勃罗昂挺胸,眼中闪烁着炽热而纯粹的信仰之光。
“唉……”教宗陛下看着他年轻而充满信念的脸庞,又出一声复杂的叹息,“巴勃罗,我从未怀疑过你对父神的忠诚。但,轻敌,尤其是轻视邪神的诡异,往往会导致最悲惨的结局,甚至会让你珍视的信仰,反过来成为刺向自己与同伴的利刃。”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痛惜,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为了让你真正明白此行的凶险,不再抱有丝毫侥幸……我告诉你一件事吧,关于……艾克斯。”
“艾克斯?”巴勃罗愣了一下,回忆道,“那位常年在外巡游、精通暗影与惩戒之术的红衣主教?说起来,我确实有很长时间没在圣堂见到他了。陛下派他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吗?”
教宗陛下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带着沉痛:“是的,我派他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潜入西大陆,行刺那位最先降临、如今已成气候的邪神。”
巴勃罗眼神一凝:“他……失败了?”艾克斯的实力在众多红衣主教中绝对名列前茅,尤其擅长隐匿与一击必杀,若他都失败,足以说明邪神的可怕。
“不,巴勃罗。”教宗陛下睁开眼,目光中满是深深的无力与悲凉,“不仅仅是失败那么简单。根据我们牺牲了数位最优秀密探才传回的零星、且无法完全证实的信息碎片来看……艾克斯,他并未战死,也没有逃脱。他被那邪神……蛊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