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飞渡天壑,脚踏实地,姜风与若星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迅收敛了周身灵光,五行灵剑与星辰宝珠化作流光没入体内,环绕姜风的五行轮回域也悄然散去。
环顾四周,对岸的景象与来时那边颇有几分相似。刚刚抵达的各家商会灵舟正缓缓降落,卸下乘客,船员们呼喝着维持秩序,引导下船。先行飞渡过来的金丹修士们,有的在调息恢复,有的则已迫不及待地化作遁光离开,还有的正与相识之人交谈,分享渡壑心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与重新踏上旅途的急迫感交织的气氛。
姜风与若星此番渡壑,准备充分,应对得当,消耗并不算大,只是神魂略感寒意,稍稍运转功法便已恢复如常。见此地人多眼杂,且非久留之地,两人略作眼神交流,便默契地再次驾起遁光,径直向南飞去,迅远离了这片喧闹的“渡口”区域。
一边飞行,姜风一边对若星传音,介绍起这片新地域的情况,这些都是他之前在九瘟坊市等待时,多方打听搜集来的信息:
“师妹,此地名为‘千山学府’,乃是儒道势力‘千山学府’的辖地。我们接下来便要穿越这片区域了。”
“儒家?”若星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正是。不过如今的‘儒道’,与最初的模样已大不相同。”姜风继续解释道,“据传,儒道最初并非叫此名,而是唤作‘浩然道’。乃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仙道先贤,以自身对‘道’的理解为根基,借鉴、融合了一些更为古老的修行理念所创。”
“其核心在于修持浩然之气,并立下极为严苛的君子准则作为修行心法与行为规范。修士需言行合一,恪守‘仁、义、礼、智、信’等道德标准,于日常生活中不断砥砺心性,方能于体内蕴养出至大至刚、沛然莫御的浩然之气。此气特性与佛门愿力有几分相似,对于邪祟、妖气、魔念等阴秽之力有极强的克制净化之效,威能不俗。”
他话锋一转,略带感慨:“然而,其入门门槛看似极低,理论上人人可修心养气,实则对心性品格要求极高极严,且浩然之气蕴养极难,进展缓慢。在实战斗法中,除非针对特定敌人,否则其攻防手段相较于同阶专精战斗的仙、佛、神等道统,显得较为单一和平庸。因此,浩然道虽曾因理念高尚而兴盛一时,最终还是因修行艰难、实用性受限而迅没落,其境遇,倒与师妹你所修的星辰之道有些相似,皆是前途莫测的大道。”
若星微微颔,对此深有体会。
姜风接着道:“转机出现在另一位浩然道先贤身上。他或许认为原道过于理想化、难以普及,便从‘浩然道’的躯壳中,另辟蹊径,开创了一条新路。他摒弃了必须恪守君子准则、苦修浩然之气的核心,转而借鉴了部分神道聚纳香火愿力、名望信仰的思路,提出了以‘才气’与‘名气’作为资粮,在丹田之中融合为文气的新体系。”
“这便是如今主流的儒道了。修士不再单纯依赖苦修心性,而是通过钻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经史子集等‘文事’,创作出蕴含‘文气’或得到广泛传播、认可的作品,来积累‘才气’;同时,通过传道授业、着书立说、参与世俗事务获得声望,来汇聚‘名气’。才气与名气相结合,便能推动修为增长,施展出各种奇特的儒门法术神通。”
“当然,”姜风补充道,“儒道内部,仍有极少数秉持古风的修士,坚持走浩然道的老路,试图修炼纯粹的浩然之气。这些人往往心志坚定,毅力惊人,但数量稀少,成就也难说。”
关于境界划分,姜风也一并告知:
“如今主流的儒道,其境界与仙道大致对应:儒生境(练气期)、夫子境(金丹期)、法随境(神通境)、以及传说中的圣人境(洞天境)。”
“而古老的浩然道,其境界划分则为:浩然境(练气期)、至人境(金丹期)、神人境(神通境)、同样最高为圣人境(洞天境)。”
介绍完毕,姜风总结道:“总之,此地修士多以文载道,风气与之前所见的左道、毒修迥异。我们穿越时需留意,莫要与当地的文会、学府轻易起冲突,他们虽不擅长生死搏杀,但某些借助才气、名望的奇异手段,也颇为难缠。低调穿过即可。”
若星将师兄所言默默记下,对这片即将踏足的、以“文”修行的陌生地域,有了初步的认知与警惕。两人不再多言,保持着稳定的度,朝着千山学府的腹地飞去。
飞行了大半日,脚下连绵的山峦与荒野逐渐被开垦过的痕迹所取代。远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人烟聚集的景象。
那是一座规模不算宏大的城池,目测占地不过方圆里,青灰色的城墙不算高耸,但透着一种规整与安宁的气息。城郭之外,阡陌纵横,良田广布,此刻正值初夏时节,田地里一片繁忙景象。随处可见头戴斗笠、身着短褐的凡人农夫正弯腰在绿油油的秧苗间辛勤除草,远处还有牧童悠闲地骑在水牛背上,吹着不成调的柳笛。道路之上,行人车马往来,虽不十分密集,却充满了一种朴素的生机与秩序感,与之前旁门左道地界的诡谲荒凉、千瘴窟的阴森险恶形成了鲜明对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姜风见此情景,眼中也泛起一丝兴致。外出游历,除了寻觅机缘、磨砺修为,增长见闻、体悟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与修行之道,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收获。既然路过这以文载道的儒门地界,焉有不亲身见识一番的道理?
若星眼中同样流露出好奇与探究之色。这宁静祥和的农耕景象,与北境雪山的凛冽孤高、西漠大城的奇特繁华都截然不同,让她感到几分新鲜。她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收敛遁光,缓缓降低高度,在距离城池尚有数百步的一处僻静小林边落下。徒步走向城门,既是为了表示对当地习俗的尊重,也是为了更好地观察与融入。
来到城门前,抬头望去,城门上方以古朴有力的笔法镌刻着三个大字——千尺城。城墙略显斑驳,但维护得尚算完好。
守门的并非修士,而是几名身着统一皮甲、手持长矛、体格健壮的凡人侍卫。他们眼神锐利,站姿笔挺,显然受过严格训练,且身上隐隐有气血波动,应是修习过一些粗浅的武道,对付寻常毛贼绰绰有余,但在修士眼中自然不够看。
其中一名领头的侍卫见姜风与若星走来,两人衣着华贵,气质凡,步履从容,绝非寻常旅人。他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客气但带着例行公事的询问:
“两位仙师请了。不知仙师从何处来,到我千尺城有何贵干?可有我千山学府颁的来往文牒?”
姜风停下脚步,拱手还礼,态度温和:“这位军士有礼了。贫道与师妹乃游方散修,云游至此,初至贵宝地,并未办理文牒。只是途经此地,想入城稍作休整,领略一番本地风物。”
那侍卫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显然并非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再次抱拳,语气依旧客气,但多了几分提醒的意味:
“原来如此。仙师初来,有所不知。按照我千山学府辖内规矩,外来修士入境,需前往最近的书院报备,办理通关文牒,方可在我学府境内各大城池自由通行、居住。若无文牒,许多大城、要地是进不得的,途中也可能遇到巡查盘问。”
他顿了顿,看了看姜风和若星,补充道:“不过,我们这千尺城只是小地方,规矩没那么严。仙师既然只是路过歇脚,入城倒也无妨。只是若要继续深入,或前往府城、其他书院,还是尽早办理文牒为好,以免麻烦。”
这侍卫倒是好心,见姜风二人气度不凡,不似恶徒,便多提醒了一句。他甚至主动告知:“离此最近的庐山书院,就在城外东南方向三十里处。仙师若需办理文牒,可前往那里。书院有专司此事的夫子坐镇。”
姜风听罢,心中了然。这儒门地界,管理果然比旁门左道要规范许多,颇有几分世俗王朝与修行宗门结合的味道。他对此倒不反感,规矩明晰,反而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混乱。
“原来还有此等规矩。多谢军士提醒!”姜风再次拱手致谢。对方一番好意,他自然领情。略一思忖,他伸手入袖,取出一张之前滞留在九瘟坊市时,随手炼制、品阶不高但足够实用的一阶辟邪符。此符对于凡人而言,有驱散普通阴邪、安宅护身的功效,算是不错的小礼物。
他将辟邪符递给那侍卫,微笑道:“一点小小心意,赠与军士,可贴于家中门楣,聊作驱邪安宅之用。多谢指点。”
那侍卫一愣,接过符箓,入手便觉一丝温润正气,知道是好东西,脸上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容,连忙躬身道:“这……多谢仙师赏赐!仙师请进城,祝仙师游历愉快!”
他侧身让开道路,并示意其他守卫放行。
刚一踏入千尺城的城门,穿过略显阴暗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的街市景象,便让姜风与若星感到了明显的不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叫卖,行人如织,看似与寻常凡人城池无异。然而,仔细看去,便能现一个奇特的现象——城中之人,无论是守着摊铺的小贩、匆匆赶路的行人、树下歇脚的老者,甚至一些在店门口招揽生意的伙计,他们手中或身旁显眼的位置,几乎都放着一本或厚或薄的纸质书籍!一旦稍有闲暇,便会立刻捧起书本,旁若无人地沉浸其中,或是低声吟诵,或是蹙眉思索。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市井的喧嚣奇异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纸卷气。
“不愧是儒道治下之城,教化之风竟如此普及,连寻常摊贩也这般喜爱读书。”若星看着一个卖菜的老翁在称菜的间隙,还摸出本《农经》翻看几眼,不由得轻声感叹,眼中露出几分钦佩。
姜风闻言,却并未立刻附和称赞。他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埋头苦读的民众,又看了看他们手中书籍的封面或内容,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多言,只是保持了沉默。
两人沿着主街缓步前行,感受着这与众不同的“文气”氛围。街道虽显“文雅”,但那份属于市井的活力与嘈杂并未减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