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莫老鬼和死瘸子骗我们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前辈开恩!小人愿做牛做马……”
在姜风那如同实质的金丹威压之下,除了极度的恐惧,也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开始声嘶力竭地求饶。一时间,哀求声、推诿声、赌咒誓声在大堂内此起彼伏,试图用言语换取一丝渺茫的生机。然而,在这片跪伏的身影中,也仍有少数桀骜凶悍之辈,虽然无法动弹,眼中却依旧闪烁着怨毒与不甘的光芒。
姜风对下方的哀嚎与求饶恍若未闻,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跪伏在地、不久前还对他和师妹心怀叵测、意图杀人夺宝的修士,眼神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饶命?饶谁的命?”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刚刚,是谁口口声声,想要我的命?又是谁,计划着用毒药放倒我们,好谋夺那所谓的‘密匙’?”
他不需要他们的回答。这些人中,或许有被蒙骗而来的,但更多的是这黑水坊中习惯了弱肉强食、杀人越货的豺狼。今日若他和师妹真是练气修为,此刻恐怕早已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尤其是在这等法外之地。
话音落下,姜风不再有丝毫迟疑。他心念微动,体内温养多时、锋锐无匹的庚金剑气倏然激!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大堂!一道璀璨夺目、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光自他眉心处一闪而出!那剑光快如闪电,灵动如游龙,在大堂内纵横穿梭,划出一道道优美而致命的轨迹!
剑光过处,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只有一道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嗤”声,以及随之而来的一颗颗头颅,如同被镰刀割断的麦穗般,整齐地从脖颈上滑落!
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跪伏在地的五六十名修士,无论之前是嚣张叫骂,还是涕泪求饶,此刻已然全部身异处,气息全无!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整齐的断口处涌出,瞬间染红了客栈大堂污浊的地板,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整个屠杀过程,干净、利落、高效到了极点。姜风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操控着那道代表着极致锋锐与毁灭的庚金剑气,完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收割。
剑气飞回,没入姜风体内,不带一丝血腥。他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旁的若星,自始至终也是面色淡然,对于师兄的果断杀伐并无异议。这些人在决定对他们下手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结局。
姜风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头颅,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抬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吸力散开来,将那些尸体腰间、怀中的储物袋、储物戒指等物,尽数凌空摄起,悬浮在他面前,足有数十个之多。
他神识如潮水般快扫过这些储物法器,动作娴熟。其中大部分都是低阶修士的积蓄,并无太多值得关注之物。
他心念微动,将其中所有的灵石(无论下品、中品)、一些还算看得过去的低阶材料、以及几件品质尚可的法器,尽数转移到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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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乱七八糟、价值低廉的材料、丹药、符箓,以及空间过于狭小、材质低劣的储物袋本身,则被他如同丢弃垃圾般,随手扔回了地上,散落在尸体与血泊之中。
做完这一切,姜风与若星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此地事了,再无停留的必要。
两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淡若云烟的青色遁光,无视了客栈的屋顶(直接穿透而出),瞬间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与罪恶的黑水坊,向着南方鄱阳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客栈大堂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头颅和散落的杂物。
过了好半晌,楼梯口处,那个一直趴在地上、几乎将头埋进地板里的瘸腿小厮,才敢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脖子,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无头尸体,汩汩流淌、几乎汇成小溪的鲜血,还有那些曾经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带着临死前的惊恐凝固在头颅之上。他看到了独眼莫掌柜那颗滚落在不远处的头颅,独眼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呕——!”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刺鼻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了呕吐的欲望,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金丹真人看不上这些破烂,但他看得上啊!地上还散落着不少被丢弃的储物袋和杂物!
他挣扎着爬起身,也顾不得腿脚不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些散落的储物袋,手脚麻利地将它们一个个捡起,塞进自己怀里,塞得鼓鼓囊囊。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人间炼狱般的客栈大堂,再不敢有丝毫停留,拖着瘸腿,跌跌撞撞地冲出客栈大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水坊清晨尚未完全散去的薄雾与阴影之中,准备逃离这个给他带来巨大恐惧、也带来意外“横财”的是非之地。
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黑暗,照耀在黑水坊泥泞的街道上,也透过破损的客栈门窗,照进了那片血腥死寂的大堂。一切,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浓重血腥,以及坊市中悄然减少的某些面孔,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生的一切。
离开弥漫着血腥气的黑水坊,姜风与若星驾起遁光,毫不停留地向着南方,那片被统称为“混乱域”的广袤地域深处飞去。
一路向南,初时地貌与庆山城一带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连绵的青山与蜿蜒的河流,田野村落偶有点缀其间。但随着不断深入,景象逐渐变化。山势变得更加雄奇磅礴,往往直插云霄,云雾常年缭绕山腰,峰顶积雪皑皑;平原变得更为开阔,水网纵横,大泽浩渺。天地间的灵气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驳杂。
并非贫瘠,反而在某些山川地脉交汇处,灵气的浓郁程度远外界,甚至达到了一阶灵脉的灵气浓度,只是这些灵气中,时常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混乱,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孕育着某种不羁与野性。
半日之后,周围的自然风光已然称得上壮丽奇崛,甚至颇有几分仙家福地的气象。然而,与这壮美山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空气中隐隐弥漫的肃杀、警惕,以及偶尔从远方传来的、绝非寻常争斗的灵力爆鸣或凄厉呼啸。姜风知道,仅从自然环境看,这里并非恶土,但他们已然正式踏入了“混乱域”的地界。
这片被称为“混乱域”的广袤区域,其“混乱”之名,根源并非在于贫瘠恶劣的环境,而在于其中活动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些脱离了正常秩序束缚的修士。
此地恰好处于数个大势力的交界缓冲地带:南方是相对秩序井然、以仙道宗门国度为主的传统势力范围;东方是各种旁门左道、奇术异法盛行的区域;西方则盘踞着一群信仰各异、行事诡秘的教派。
自数千年前,那位试图建立妖神国的鄱阳龙王及其核心势力神秘消失后,这片丰饶的土地便失去了强有力的中央集权统治。
残余势力星散,而来自四面八方的“异类”开始汇聚于此:修炼邪功魔功、不容于正道的邪修魔头;在外界犯下重罪、被多方通缉的亡命之徒;在宗门家族斗争中失败、被迫流亡的叛徒弃子;渴望绝对“自由”、厌恶束缚的强悍散修;以及那些试图在此混乱中火中取栗、寻求机缘或建立自身势力的野心家……形形色色,鱼龙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