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戴维还在说:“joe,下午有什么事?我定了餐厅,一起吧。”
向微明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顺手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快步往停车场走去,边说:“不了,打算去俱乐部跑两圈,你还是找你的那些女友去吃吧。”
第一次听到戴维告白,向微明还不知所措了一下,生怕拒绝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共事,但担心归担心,他还是直截了当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以后会和他在一起,我现在做得所有努力,都是为了他。”
戴维直接星星眼:“你好有魅力,真的不考虑我一下吗?反正你们现在还没在一起。”
后来,向微明才知道,戴维身边从没缺过人,男女都有,他信奉的是及时行乐,对固定关系反倒不热衷。那点不知所措和担心也散干净了,再听到告白之类的话,一律当作玩笑。
好在陈秉言挑人的眼光是有的,戴维在工作上很认真。
“天气这么热,你还要去赛车?”戴维懒散地问,有点不理解,“喝点酒聚个会不好吗?”
向微明已走到车身旁,按下钥匙,蝴蝶门缓缓升起,“订得新车刚到,我去试试。”
哑光灰的迈凯伦720s,引擎启动的瞬间,低沉的声浪回荡在街道上,引得路人转头张望。向微明近些年来偏爱各种超跑。
来到纽约,繁忙的学业和工作根本压不住他心里想见到况陆英的念头,迷上赛车之后,速度和激情才压制住无处宣泄的思念。
国内的私人侦探隔几天就会把况陆英的消息发过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和他手机里的定位也都合得上。
相亲倒是一次没去过,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搪塞了曾语,不过向微明很满意。
车辆驶入俱乐部的私人车库,他同时收到了私人侦探发来的最新照片。
况陆英看起来在参加应酬,隔着朦胧的闪着灯光的玻璃,坐在靠窗的皮质沙发上。还是习惯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扣子也系到最上面,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长焦镜头就是好啊,向微明能看到他的腕骨,凸起来的弧度比以前更锋利了,瘦了。
还能看清他的眉眼,以前会对自己流露出温情的眼睛,在照片中半垂着,目光疏离,像隔着一层冰。
觥筹交错的光影在他身上流转,却始终被冷冽的气场隔绝在外。也有对别人颔首微笑的照片,但向微明看得出,那笑意未达眼底。
这四年,他收到的照片大都是这样的,隔着看不见的距离,况陆英已经和记忆中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况陆英,比起四年前更像一柄收鞘的刀,什么都藏起来了。
向微明不自觉地用指腹摩挲屏幕,深深地看了几眼后,收起手机下车。俱乐部门口有两名工作人员已等候多时。
“向先生,”其中一人微微颔首,接过车钥匙,“今天的安排还是按您的偏好,488gt3已经预热好了,pirelli的轮胎也是刚换的。”
向微明点点头,径直走向休息区,俱乐部的冷气开得很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赛道全景,几台超跑正在直道上呼啸而过。
“今天想怎么玩?”俱乐部的赛事总监ike走过来,手里拿着数据板,“我们可以安排一节自由练习,或者直接进模拟赛?”
向微明本来的打算也是如此,但刚刚看过况陆英的照片,他需要更大程度的释放,于是扯了扯衣领,说:“自由练习,今天不想跟别人挤赛道。”
ike笑了:“没问题,现在派人去清场。”
第一圈的时候,向微明的车速还很慢,等到轮胎和刹车升温,第二圈开始,他就不再克制,甚至到后来圈速越来越快,汗珠从额头滑落。
况陆英从前告诉他,车是凶器,不允许他开快车,可现在只有超出生理极限的刺激,才能让他不去想况陆英。
四年以来,向微明不止一次地想,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答案是值得的,他要让况陆英无话可说,再也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
从前是况陆英给他庇护,以后他要成为站在况陆英身边的人,他们要并肩而立。
快了,向微明和陈秉言预测过,人工智能马上就要迎来爆发式的发展,他很快就能带着足够多的底气,回到况陆英身边。
“再等等我。”他不止一次对着空气中况陆英的脸自言自语。
汹涌的思念压制下去后,向微明坐在休息区喝水,突然接到了陈秉言的电话——
“微明,我爷爷去世了。”
幻觉
陈秉言的爷爷自从上次突发高血压危象之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但日常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医生也说保持饮食清淡规律,心情放松,不会再有发病可能。
谁也没有预料到现在的结局。
然而这还不是目前最严重的,陈爷爷一去世,他的儿女们露出真面目,不仅否认口头遗嘱,联合起来编造更有利自己的谎言,还私底下联系公司股东,侵占属于陈秉言的遗产,以他是老爷子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为污水由头,将其赶出家门。
整整一个星期,向微明忙得脚不沾地,隔着大洋帮陈秉言处理各种事情。
陈秉言的打算是等到昆扬站得住脚后,再和陈家人正面对抗,在此之前,他们更得小心行事,后续的部署得重新计划,直接影响到向微明回国的打算。
一重又一重的压力砸下来,他突然感觉到了疲惫。
凌晨时分,向微明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着窗外哈德逊河缓缓流淌,一辆轮渡驶离码头,就会有另一辆轮渡回到码头。